狂风呼啸,周围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徐简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已经彻底没了人的踪影。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些许。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用狡兔三窟来形容他简直太合適不过了。
这处山头可不只是隨意挑选的休息地方,
整个山林错综复杂,地形崎嶇,没有提前记住路线的人在这里用不了几步就会迷路。
而且整座山林间被他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陷阱机关,就算是同境界的对手遇到也得吃点苦头。
“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罢了。”
“想抓我?下辈子吧。”
他冷笑一声,准备放慢速度,找个隱蔽的山洞处理伤口。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剎那,
轰隆隆!
身后极远处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徐简一猛地回头。
只见远处的山林上空,大片的飞鸟惊恐地冲天而起。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他的方向疯狂逼近。
“怎么可能?!”
徐简一头皮发麻,骇得肝胆欲裂。
那股气息,比刚才交手时强悍了何止十倍!
而且,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轰!
身后的一座小山头,竟然在狂暴的真气衝击下直接炸开。
漫天碎石翻涌。
一道魔神般的身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蛮横地撞碎了沿途的一切阻碍,直衝而来。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徐简一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再也顾不上压制伤势,疯狂燃烧体內残存的精血,將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白色的残影在山林间疯狂穿梭。
为了阻挡身后的追兵,徐简一反手甩出十几道淬毒的暗器。
嗖嗖嗖!
暗器撕裂空气,直奔那疾冲而来的人影面门。
陈然神色不变,护体真气猛地一震。
砰砰砰!
那些精钢打造的暗器,在触碰到陈然体表三尺的瞬间,直接被狂暴的真气震成了齏粉。
根本无法阻挡他分毫。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陈然每一步踏出,地面便轰然塌陷,周围的岩石被震得粉碎。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身法,也不需要考虑眼前的阻挡物。
光是靠著那恐怖肉身力量和真气,硬生生在山林中趟出了一条直线!
五里。
三里。
一里!
“不!你別过来!”
徐简一绝望地大吼。
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轰!
陈然的身影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徐简一前方的空地上。
大地震颤,气浪翻滚。
徐简一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拔出武器,將全身真气匯聚於一点,狠狠刺向陈然的心口。
“给我死!”
陈然面无表情,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砰!
匕首寸寸碎裂。
狂暴的掌风毫无阻碍地抽在徐简一的胸膛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徐简一整个人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连续撞断十几棵大树,才重重摔在烂泥里。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陈然缓缓收回手掌,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那股如渊如海的归真境力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跑得確实挺快,可惜还是差了点。”
他走到徐简一身边,一把捏住对方的后颈提了起来,转身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徐简一幽幽转醒。
浑身的骨头全被碾碎了重组过一般,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根粗壮的木柱上。
周围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我这是在哪里?”
徐简一感觉脑袋昏沉,记忆中最后的一幕还刻在脑海当中。
“对了,那个人呢?”
徐简一想到那最后攻势,冷汗直冒。
此刻也顾不得疼痛,开始观察起了周围。
结果在看到远处的场景后,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只见周围是一片人工“开凿”的山洞,山洞的墙壁还残留著真力的痕跡。
山洞的最前侧一位赤著上身,黑髮披肩的男人正盘坐於此。
那人周围縈绕著刚猛的罡风,真气在身上肆意游走,宛若实质化的魔焰在身旁燃烧。
轰隆隆。
伴隨著如雷鸣般的声响,那男人身上的气势开始向上攀登。
徐简一吞了口口水,眼神看著远处那气势激盪的场景。
“这到底是什么魔教人士啊。”
“不对,他好像……在突破境界?”
徐简一眨了眨眼睛,很快就確认了心中的想法。
此人就是在突破境界。
而且还是在突破大境界。
“果然这般实力怎么可能只是归真境巔峰。”
徐简一心里好受了不少,如果是输给了先天境大能,他倒是能好受许多。
呼呼呼!
迅猛的罡风在空中搅动,撕碎著眼前的一切。
轰!
突然,一股可怕气浪从那黑髮男人身上爆发开来。
咔噠。
陈然抬起眼眸,感受著体內那海洋般的功力。
“归真境总算是成了。”
陈然起身,转过头,走到那阴翳中年人身旁。
“那天晚上是你刺杀的大皇子?”
徐简一一愣,反而笑道:“原来是朝廷的走狗,想拿爷爷我去换赏钱?”
“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別想从我口中知道一点线索。”
“哦。”陈然微微頷首。
他也只是想確认一番此人的身份,確认是那晚的刺客后。
他微微摇头:
京城內无论是皇族的党派之爭,还是宦官集团的权力交织。
这些都跟他没关係。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徐简一身上的那门顶级身法。
“行了,你的废话太多了。”
陈然也懒得再听下去。
零零散散也就那些烂事。
他抬起手,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徐简一的后颈上。
砰。
徐简一两眼一翻,再次乾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陈然拍了拍手,从怀里摸出几根特製的封脉金针,刺入徐简一的几处穴位。
他彻底封死了徐简一体內的真气流转,隨后单指一弹,一道真气投射而出,將徐简一的丹田彻底摧毁。
……
天牢,丁字號牢房区。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几个狱卒正聚在一起喝酒赌钱。
作为天牢的狱卒,平日里不能出去甚是无聊。
也只能找些事情来消磨时间。
“开!大!”
“妈的,又输了!”
一个狱卒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铜板扔在桌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铁门被人推开。
陈然穿著一身狱司的官服,单手拎著一个昏迷不醒的灰衣老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几个狱卒嚇了一跳,赶紧把桌上的赌具扫进怀里,站直了身子。
“陈……陈大人!”
陈然瞥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他们的赌博行为。
他隨手將徐简一扔在地上。
“新抓来的犯人,是个普通的江湖毛贼。”
“隨便找个空著的丁字號牢房关进去。”
狱卒们面面相覷。
一个胆大的狱卒凑上前,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鼻青脸肿、毫无真气波动的乾瘦老头。
“大人,这老头看著半死不活的,关在丁字號……不会死在里面吧?”
丁字號牢房环境最差,关的都是些没背景的穷凶极恶之徒。
“死不了……算了,死就死了。”
陈然语气平淡。
“每天给他一口餿饭吊著命就行。”
“是!大人放心,交给我们兄弟了!”
狱卒们连连点头,拖著徐简一的脚踝,朝著走廊深处走去。
以陈然狱司的身份亲手抓到一个犯人送过来。
所代表的意义是不同的。
普通的犯人哪里值得一名狱司亲自动手?
此人多半是得罪了陈狱司,才会专门被提审带到天牢之中。
这些狱卒不敢多言,本来今日搞小动作还被上司看破,他们哪里还敢追问。
老老实实按照吩咐,拖著那个老者扔到了一间散发著恶臭的牢房当中。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重新回到休息室准备接受审判,
好在陈狱司也没有揪著打牌一事较真,而是吩咐好过段时间再来,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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