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斯拉那毁天灭地的咆哮与青云宗高手的怒喝。
如同两股巨浪在群山中疯狂碰撞、撕扯。
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常乐躺在巨石后。
默默感受著大地的震颤。
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建筑坍塌的轰鸣、以及那仿佛来自洪荒的暴戾嘶吼。
每一次巨响都让他心中一抖,也不知道哪道逸散的能量或崩飞的碎石会送走自己。
“造孽啊……”常乐痛心疾首想著。
动静真大,不会今天就灭宗吧?
他就想炼个丹,赚点小钱,猥琐发育。
说好的新手保护期呢?
有穿越者入宗第一天,宗门就无了吗?
在线等挺急的。
一个时辰后。
所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戛然而止。
恐怖的咆哮、毁灭的光柱全部消失。
只剩下山风穿过废墟的呜咽,以及零星压抑的呻吟。
笼罩山脉的青色护山大阵光幕黯淡,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去。
夜幕降临。
往日的仙家盛景变成断壁残垣。
零星灵光在黑暗中移动,映照出满目疮痍。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常乐才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浑身疼痛,又冷又饿,嗓子冒烟。
沈丛飞的主屋已成废墟,他的厢房也塌了半边。
寒风吹过,冷得瑟瑟发抖。
“完蛋…这仙门也太脆了。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入门就遇到散伙的穿越者吧?”
“仙门福利呢?五险一金没有,管顿饭总行吧?”
就在常乐琢磨著接下来咋整的时候。
一道流光摇摇晃晃地降落院中。
光芒散去,是一名髮髻散乱的中年道士,面露疲惫之色。
道士目光却锐利如电,手按剑柄。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常乐如见救星。
立刻又演起来了。
真是茶的一匹。
“回、回仙长!小的常乐,是沈丛飞仙师新收的药童!
仙师命小的在此等候,他去復命未归…方才那动静…小的实在害怕…故躲在这巨石后面。”
“天工殿,赵莽。”
道士神色稍缓,嘆口气。
“宗门遭逢大难,一头上古异兽现世,破坏惨重。”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
“告知你一事,灵兽暴动时,沈师弟…不幸身陨,尸骨无存。”
死了?!
常乐先是一惊,隨即狂喜!
沈丛飞死了!
这下死无对证!
王家的悬赏,丹药的秘密,全都成了无头公案!
这口天降黑锅,自己飞了!
他把这辈子苦逼的事全部想了一遍。
才让自己不至於笑出来。
他脸上挤出震惊悲伤:
“什、什么?沈仙师他…这如何是好…”
赵莽看他可怜相,信了几分,语气缓和:
“沈师弟既去,你留此无益。
两条路:
一,我送你下山。
二,去山下僕役坊登记,寻个杂役活计。
自决。”
下山?
別开玩笑了!
常乐毫不犹豫长揖到地:
“仙长慈悲!
小的孤苦一人,离了宗门必死无疑!
求仙长垂怜,指条明路,小的愿去僕役坊,做牛做马,报答大恩!”
赵莽这不废话,袖袍一卷,常乐只觉天旋地转。
再次脚踏实地时,目之所及是牌匾歪斜的“僕役坊”。
墙塌半壁,如同难民营。
赵莽早已离去。
常乐看到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拉住一瘸腿的看起来像管事的,说明来意。
管事一脸晦气,打量他几眼。
嘴里嘟囔著。
“又来个吃白饭的凡胎”。
却还是扔给他一块刻著“役”字的木牌,指向冒烟的大棚:
“灶房领饼子,自己找窝棚挤!明早派活!”
常乐接过木牌,常乐心中稍松,终於有饭吃了。
饿死,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死法。
大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那就搞笑了。
所谓灶房。
露天草棚,大锅糊糊,硬如石头的粗粮饼。
他哪还能管这么多?
狼吞虎咽压下飢饿,找了个半塌窝棚。
与几个愁眉苦脸的僕役挤在破麻布下,听著嘆息呻吟。
度过了穿越以来最混乱的一夜。
次日凌晨,寒意与嘈杂將他吵醒。
晨曦下,灾难场景触目惊心。
僕役们如工蚁般在呼喝下清理废墟。
常乐溜溜达达找到瘸腿管事,想討个差事。
对方头也不抬:
“告示栏自己看!干不了滚蛋!”
告示栏前挤满了人。
任务五花八门:
丹殿扇火(需火灵根)
器阁搬玄铁(需巨力)
各峰清废墟(高危)
灵兽园安抚(…告辞!)。
常乐看得头皮发麻,这些活没一样是他这凡人能干的。
这时,他瞥见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任务:
【药圃丁:照料丙字柒號药圃。要求:细心、耐心。贡献点:每日半点。】
贡献点少得可怜,但要求低,而且药圃听起来就偏远安全!
“就它了!”
常乐伸手一捞抢下任务牌。
待遇差点不重要,主要就是爱看药园子。
接下来的日子,常乐过上了规律且贫穷的僕役生活。
丙字柒號药圃果然偏僻,灵气稀薄,种的都是清心草、凝血花之类的大路货。
每日挑水、浇水、捉虫、记录长势。
就是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一起干活的是两个道途无望的练气底层老役。
对他这凡人倒有几分同病相怜,时不时还指点他几句。
日子平静如水,常乐却越来越焦急。
系统需要药材,可药圃的草一株不敢动。
赚贡献点换药材?
那得搞到猴年马月!
想到被王家抢走的灵石,他就恨得牙痒。
迟早得跟王家清算一番!
但是,转机终於来临。
这日,一批凝血花成熟。
常乐与老役早早採收整理,等候药阁弟子。
日上三竿,剑光落下。
三男两女五位药阁弟子,身著青白服饰,各个风度翩翩,气质非凡。
与灰头土脸的僕役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倨傲青年扫了眼灵草,满意点头,催促清点。
常乐偷眼打量,目光瞬间被其中一女子牢牢吸住。
那女子身姿高挑,寻常弟子服难掩玲瓏曲线。
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如画。
尤其一双眸子,清澈冷淡如山涧寒泉,顾盼间自带疏离。
她静静而立,却仿佛敛尽周遭光华。
好一个冷艷御姐!
常乐心跳漏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恋爱了(其实就是见色起意)。
虽然另一位女弟子娇小秀丽。
但站在那冷艷女子旁,顿时黯然失色。
娇小女弟子脸上带笑,眼神却瞟向对方,藏不住嫉妒。
“叶师妹,此次任务贡献点,够换凝气丹了。”
一男弟子討好道。
高冷女子——叶月棠,微微頷首,未语。
娇小女子——沈秋凤,嘴角一撇,声音尖刻:
“凝气丹?呵,叶师姐下品灵根,资质平平,十瓶丹药怕也抵不上別人中品灵根一月苦修吧?浪费贡献点。”
她刻意加重“下品灵根”“资质平平”。
男弟子尷尬打圆场:
“沈师妹说笑,勤能补拙……”
“刻苦有何用?”
沈秋凤打断。
“修仙一道,资质为根本!
有些人,仗著几分姿色,摆张冷脸。
勾得些人围转,真当自己有多大本事?”
话语愈发难听。
叶月棠面无表情,恍若未闻,但常乐注意到她纤指微紧。
美女学渣对上了柠檬精女配。
常乐心中明了,这剧情他熟啊。
沈秋凤见对方不接招,气冲冲御剑离去。
男弟子们也相继离开。
夕阳下,药圃边只剩叶月棠一人核对灵草,余暉勾勒其侧脸,孤寂遗世。
这下好了,小红帽落单了,大灰狼的机会不就来了?
常乐心念电转,想著怎么把前世绝学都给用出来。
今天必须得开张。
他整理下破旧役服,恭敬行礼,语气得体不卑不亢。
“弟子常乐,见过叶仙师。”
叶月棠动作一顿,抬眸淡淡扫他一眼,目光平静如视草木。
“何事?”
“回仙师,弟子原为山下药童。
我有一改善资质的神丹丹方,欲献与仙师。。”
叶月棠眼中掠过一丝极淡讶异。
“你?炼丹?改善资质?”
显然不信。
常乐接著道。
“小子上山砍柴,得了些机缘。所以被沈丛飞仙师看上了,收为药童。”
“然,天妒英才,沈丛飞仙师不幸英年早逝。我一介凡身没了依靠,愿以丹方换得庇护!”
他这话逻辑严密,半真半假。
拿沈丛飞当幌子,极大提高了可信度。
就是在告诉她,如果没点特长,沈丛飞凭什么收我。
叶月棠沉默,长睫微颤,似在思考。
收一凡人僕役,不过多一张嘴。
……
此时,剑光去而復返,沈秋凤刚气冲冲离去,药材都忘了取。
此刻回来,正撞见常乐与叶月棠竟攀谈!
她如抓把柄,落下飞剑,嗤笑道。
“哎呦!叶师姐飢不择食了?
一毫无修为的凡俗僕役也看得上?
真是物以类聚,废物找废物,绝配!”
极尽嘲讽。
叶月棠脸色瞬间寒如冰霜,看都没看沈秋凤,目光落回常乐身上。
“好。”
她朱唇轻启。
“跟我走。”
常乐没想到这贱人的嘲讽,反而助推叶月棠收下了他。
她袖袍一卷,柔和灵力托起常乐,踏剑化光,朝远峰飞去。
將沈秋凤气急败坏的咒骂拋在风中。
常乐强忍眩晕,心中却是振奋。
叶月棠居所位於偏峰山腰。
十丈见方小院,竹篱笆笆,简陋厢房。
灵气比僕役坊浓,但显是底层弟子配置。
常乐已满足,至少清净安全,主人养眼。
叶月棠將他丟在院中,平淡交代:
“东厢空著,自收拾。
平日勿扰我修炼。
宗门份例会予你一份。
至于丹道…若有想法,记录下,我看后再议。”
言毕,逕入主屋闭关。
常乐站院中,摸摸鼻子,看著紧闭房门和整洁小院,心思活络起来。
穿越小说都这么写,绝美师姐爱上我!
一边收拾东厢,一边脑补“落魄弟子与药童相互扶持、最终逆袭结侣”的剧情。
这事儿颇有搞头。
常乐仔细观察叶月棠。
发现这妮子外冷內热。
看起来对谁都是不假辞色,但是一些微表情和微动作,却告诉常乐。
这都是假象。
没事,待我们来日方长!
常乐铺著床铺,对未来充满希望。
有了稳定据点,还与绝色仙子“同居”。
这个剧本才对劲嘛!
就是这个剧本迟到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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