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修炼纯属浪费时间

    叶无双那日鼻青脸肿、失魂落魄地离开青溪峰后，果真成了普度山一桩讳莫如深的奇谈。
    这位天枢峰曾经意气风发、自詡天命的天才弟子，骨龄未及三十便已臻至金丹中期的骄子，自此变得沉默寡言。
    他不再於人前高谈阔论，也不再提及任何关於叶月棠小院的事情，仿佛那段记忆被生生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魔怔的苦修，他將自己埋入洞府，除了必要的宗门任务，再不轻易见人，周身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与迫切，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竞速。
    这番剧变，加之叶无双本身的实力与名头，如同一声无声的警钟，让那些原本对叶月棠心存爱慕、时常“偶然”路过小院的各峰弟子们，不由得掂量再三。
    连叶无双都碰了一鼻子灰，鎩羽而归，其他人再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於是，青溪峰半山腰那处小院，竟意外地获得了一段难得的清静时光。
    岁月在普度山静静流淌，青溪峰的日子一如往常，却又有些不同。
    叶月棠沉浸在新得的阵道秘籍与水系神通中，周身气息日益圆融深邃，向著金丹中期稳步迈进。
    云烈虽依旧时常出现在小院，但行事却愈发让人捉摸不透。而最清閒也最“忙碌”的，莫过於常乐。
    修为重回筑基后，他既不需像寻常弟子般苦修不輟，也无心参悟什么大道法则，整日里最大的正经事，便是开炉炼那效果千奇百怪的丹药。
    其余大把时光，他便拉著峰內一群同样“不求上进”的杂役弟子，变著法子寻欢作乐。
    今日聚在某个僻静角落，用几块下品灵石做注，吆五喝六地掷骰子博戏；
    明日便可能潜入宗门的低阶灵药田，顺手“借”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美其名曰“检验药田防护阵法”；
    后日或许又琢磨著哪个执事长老私藏了好酒，设法“取”来与眾同乐。
    他本是叶月棠身边的药童，旁人见他如此胡闹，虽觉有碍观瞻，但看在叶月棠这位宗门新晋“第一富婆”兼天才弟子的面子上，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少年心性，顽劣不堪。
    然而，这般胡天胡地，竟让常乐在杂役弟子这个庞大的底层群体中，威望日隆。
    他出手阔绰（反正灵石来得极为容易），行事不拘小节，又总能带来些新奇玩意和畅快笑声，隱隱成了杂役弟子中的头头，颇有了一呼百应的势头。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云烈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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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曾经心无旁騖、眼中只有手中之剑的青溪峰剑痴，如今竟也时常混跡於常乐的“胡闹”队伍之中。
    虽不似那些杂役弟子般放浪形骸，但也全无了过去拒人千里的冷傲。
    他会默不作声地跟在常乐身后，看著他们嬉闹，偶尔被常乐强行拉入赌局，或是在“借”灵草时帮忙望风。
    一个高傲的剑修，成日跟在一个药童屁股后面，做些在正统修士看来近乎“偷鸡摸狗”的勾当，这画面著实诡异得让人难以理解。
    风声终究还是传到了峰主林溪竹的耳中。
    这日，她正处理峰內事务，又有执事前来稟报，说见到云烈师兄又跟著那药童常乐，在后山溪涧边与一群杂役弟子烧烤灵鱼，喧譁嬉闹，不成体统。
    林溪竹柳眉微蹙，心中涌起一丝不悦。
    云烈是她颇为看重的弟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佳，如今怎可如此玩物丧志，与杂役弟子廝混，荒废修行？
    她当即命人將云烈唤来问话。
    云烈踏入殿中，脸上还带著几分未散尽的轻鬆，甚至有一丝……茫然。
    似乎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召唤。
    “云烈，”林溪竹面色肃然，声音清冷，“近日峰內多有传闻，说你时常与那药童常乐，以及一眾杂役弟子嬉戏游玩，疏於修炼，可有此事？”
    云烈一愣，老实答道：
    “回师尊，弟子確与常乐师弟……走得近些。”
    他心道，跟著掛比混，效率比苦修高多了，这能叫疏於修炼吗？
    这叫战略性抱大腿！
    林溪竹见他並未否认，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可知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天赋虽佳，却也需持之以恆的努力！岂可因些许玩闹，荒废了根本？那常乐不过是月棠身边一药童，顽劣跳脱，你乃我真传弟子，將来要承袭青溪峰道统，岂能自甘墮落，与他一同胡闹？”
    她本欲好好训诫一番，让云烈迷途知返。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习惯性地神识扫过云烈，感知其修为进度，这一探之下，林溪竹檀口微张，后面教训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金丹后期！
    这才过去多久？
    数月前云烈重伤初愈时，分明还是金丹中期，气息尚且需要稳固。
    怎么如今……不仅伤势尽復，修为更是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而且观其灵力凝练程度，根基竟异常扎实，丝毫没有靠丹药强行拔升的虚浮之感！
    这……这怎么可能？！
    寻常弟子从金丹中期到后期，哪个不是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功？
    期间还需机缘、资源缺一不可。云烈这小子，整天跟著那药童“胡闹”，修为怎么反而像坐了飞剑一样飆升？
    林溪竹一时间心绪复杂，准备好的满腹训诫之言，此刻一句也说不出口。
    难道……那常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妙？
    还是云烈另有奇遇？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神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她看著一脸无辜，甚至有点“我修为涨了难道不好吗？”表情的云烈，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探究：
    “罢了……你……你自有你的缘法。只是需谨记，力量需与心性匹配，莫要迷失了本心。”
    她顿了顿，想起一事，转而说道：
    “既然你修为精进如此之快，正好。不久之后，我普度山將与邻近几个宗门，举办一场年轻弟子的交流盛会。名为切磋，实则是各方展示实力，以便协商分配一些交界区域的灵石矿脉、灵药產地等资源。届时，各派金丹期的精英弟子皆会出战。你既已晋升后期，当勤加巩固，届时为我青溪峰，也为普度山爭得荣光。”
    云烈闻言，心中不以为然，甚至有点想笑。
    交流盛会？爭夺资源？
    跟著常乐混，还在乎那点资源？
    他隨便炼点“副作用大了点”的丹药，价值就远超几条小型矿脉了。
    不过面上还是恭敬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当努力。”心里想的却是：努力跟著常乐混，比努力修炼靠谱一万倍。
    从主殿出来，云烈摸了摸下巴，只觉得师尊实在是多虑了。
    修炼？那是什么费劲不討好的事情？
    有那时间，不如想想怎么从常乐那里再弄点新奇的丹药尝尝，或者跟著他去“开发”一下宗门哪个还没被发现的有趣的事情。
    修炼？纯属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