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怒气冲冲地离开万象集,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本意並非真要抢夺那星辰铁与虚空木,至少不完全是。
他真正的算盘,是在近来声名鹊起、集天赋、美貌与惊人財富於一身的叶月棠面前,展露一番天枢峰的雄厚財力与自己的“慷慨豪爽”。
在他预想中,自己强势介入,以师尊炼宝为由施压,再“大方”地表示愿以更高价格补偿,必能引得那位清冷仙子侧目,甚至心生感激。
届时,他再顺势提出邀约,或探討阵道,或共游仙景,岂不水到渠成?
普度山第一富婆兼天才美女,哪个男修听了不心痒难耐?
若非存了这份心思,谁又会吃饱了撑的,非要强买別人已定下的材料?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叶月棠身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药童,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非但毫不畏惧他的身份,更是直接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用海量灵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这哪里是竞价?这分明是拿钱抽他的脸!
將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优越感,连同那点旖旎心思,砸得粉碎!
一想到常乐那副“爷就是有钱,你能奈我何”的痞赖模样,以及周围人那惊愕、羡慕、乃至隱含嘲笑的目光,赵铭就气得肝疼。
这不应该是自己的剧本?
怎被那小小药童给抢了风头?
他天枢峰专研阵道,与丹道、器道並称修仙三辅道,凭藉出售阵盘、布置护山大阵等手段,富甲普度山,他身为长老亲传,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一个药童用钱砸晕!
他一路疾驰,黑著脸回到天枢峰。
刚落地,便迎面撞见一位身著赤红劲装、身材火辣、眉眼间带著几分泼辣英气的女子。
正是天枢峰二师姐,元婴初期的韦诗霜。
韦诗霜见赵铭脸色难看,气息不稳,不由挑眉问道:
“五师弟,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脸色如此难看?”
赵铭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烦躁,没好气地隨意一拱手:
“没什么!被一个不开眼的小药童驳了面子罢了!师姐不必操心,日后我自会找回场子!”
“药童?”
韦诗霜美眸一瞪,火气“噌”就上来了。
“哪个峰头的药童如此大胆?连我天枢峰的人都敢欺负?最近是怎么了?七师弟(叶无双)前些日子不知被谁破了道心,整日魔魔怔怔,现在又冒出个药童敢欺辱到你头上?当我天枢峰是软柿子吗?说!到底怎么回事?是哪峰的药童?”
赵铭却支支吾吾,不肯细说。
他实在丟不起那人!
难道要他说,自己本想在一女子面前显摆,结果被对方的药童用灵石砸得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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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他说不出口!任凭韦诗霜如何追问,他只是摇头,咬定是私人恩怨,自己处理。
韦诗霜见他这般模样,心中虽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暂时作罢,但一双凤目中已燃起熊熊火焰,暗道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接连触犯天枢峰虎鬚!
青溪峰小院內,叶月棠得了炼製阵盘所需的珍贵材料,便再次將自己关进静室,潜心研究那《九阵九问》中的奥妙,对外界风波漠不关心。
常乐吃了个闭门羹,看著紧闭的石门,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美人沉迷事业,冷落了自己,这感觉著实有些鬱闷。
他百无聊赖,只得吆喝上同样无所事事的云烈和趴著装死的狗蛋。
“走了走了,云师弟,狗蛋!三缺一,找那帮杂役小子玩几手去!最近手气背,输出去不少灵石,得贏回来!”
常乐悻悻道。一想到最近聚赌,自己输多贏少,反倒是云烈和狗蛋这两个傢伙运气爆棚,贏了不少,他就更鬱闷了。
云烈如今早已將“剑痴”包袱丟到了九霄云外,闻言立刻起身,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跟著常乐混,比闭关苦修有意思多了,修为还蹭蹭涨,傻子才不去。
狗蛋则懒洋洋地“呃啊——”了一声(驴叫),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甩了甩焦黑的尾巴。
它一化神妖王,被迫整天陪一群炼气筑基的小修士玩骰子,实在有失身份,但奈何……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常乐一巴掌拍它后脑勺上“別装x,快走!”
来了来了,狗蛋换了个脸色,兴冲冲的跟在后面。
於是,一人一狗一剑痴(前),这三个气质迥异却莫名和谐的“街溜子”组合,便晃晃悠悠地驾起遁光,朝著与杂役弟子们约定的“娱乐据点”飞去。
途径普度山巍峨的山门时,迎面恰好飞来一道剑光。
剑光上立著一人,身著华服,面容带著几分熟悉的倨傲。
常乐眼睛突然一亮,戳了戳脚边的狗蛋:
“喂,狗蛋,你看那傢伙,像不像张狂那狗东西?”
狗蛋翻了个白眼,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嗬嗬”声:“呃啊——!別侮辱狗!张狂是谁?”
“就上次宗门大考,搞了个什么破符籙偷袭你师傅,差点把老子……呃,把我们偷家的那个混帐!”常乐提醒道。
狗蛋想起来了,狗眼里顿时冒出凶光:“嗷!是那个想求娶叶月棠,还放话让你出门小心点的白痴?!”
与此同时,对面剑光上的张狂也看清了来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此次来访普度山,本是另有要事,没想到竟在此地撞见常乐!
他当即冷笑一声,驾驭剑光拦在三人面前,居高临下道:“哼!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廝!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怎么,见到爷爷我,还不赶紧滚开?这里虽是普度山,但教训一个不懂尊卑的小药童,想必贵宗也不至於太过追究吧?”
他自觉修为大进,底气十足。
常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幽幽地问了一句:“张狂啊,好久不见。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张狂下巴一扬,满脸倨傲:“哼!托你的福,本少爷已金丹初成!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静。
短暂的寂静后——
“噗——哈哈哈!”
“呃啊——嗬嗬嗬!”
常乐、云烈、狗蛋这三个街溜子,先是面面相覷,隨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嘲讽和欢乐。
“金……金丹初期?哈哈哈!”常乐笑得直拍大腿,“什么时候金丹初期都这么狂了?差点就嚇到我了!哈哈哈!”
云烈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此刻不出头表忠心更待何时?
他一步踏出,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冷笑,看向张狂:
“你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吗?”
话音未落,一股金丹后期的庞大灵压如同山崩海啸般从云烈体內轰然爆发,毫不留情地碾压向张狂!
张狂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转为骇然!
金丹后期?!这怎么可能?!这小小药童,凭什么请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替他出头?!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云烈已悍然出手!
剑虽未出鞘,但並指如剑,道道凌厉剑气已破空而至!
噼里啪啦一顿胖揍,拳拳到肉,剑气颳得张狂衣衫破碎,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张狂被打得晕头转向,惨嚎连连,但骨头却硬得很,愣是咬著牙没求饶。
常乐在一旁看著,也觉得差不多了,毕竟这仇也没到生死相向的地步,而且这张狂好像是什么宗门的少主,真打死了,给叶月棠和普度山惹麻烦也不好。
云烈见状,也停了手。
张狂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痛,狼狈不堪,但嘴巴却依旧不肯服软,吐出一口血沫,恨恨地瞪著常乐:
“呸!叫帮手算什么本事?!有胆自己跟老子单挑!”
常乐掏掏耳朵,都懒得理他。
这嘴硬的毛病,真是一点没改。
这时,狗蛋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歪著焦黑的狗头,幽幽地道:
“喂,人类。你知道刚才打你的那个,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弱的吗?”
“放屁!”张狂想都没想就骂道。
然而,“屁”字刚出口,一股远比云烈恐怖十倍、百倍!如同洪荒巨兽甦醒般的化神期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张狂身上!
“噗通!”
张狂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直接被这股无法想像的威压死死摁在了地上,脸贴著冰冷的地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眼珠暴突,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荒谬!
化……化神?!一条土狗?!是化神妖王?!!
接下来的结局,毫无悬念。
狗蛋甚至都没怎么动,只是用神念操控著张狂,让他自己左右开弓抽了自己几十个耳光,又在地上翻滚摩擦了十几圈,弄得灰头土脸,伤痕累累。
最后,狗蛋一只爪子踩在张狂背上,懒洋洋地问:
“服不服?”
张狂此刻所有的骄傲和硬气都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求生欲。
他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连声求饶:
“服了服了!狗爷!狗祖宗!服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再嘴硬下去,这条恐怖的土狗说不定真会一爪子拍死他。
到时候就算他父亲倾尽宗门之力为他报仇,又有什么用?自己已经死了!
狗蛋这才满意地鬆开爪子,嫌弃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脚底。
常乐走过来,蹲下身,看著瘫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张狂,笑嘻嘻地道:
“以后见到爷,记得绕道走。再敢惦记我家月棠,下次可就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滚吧!”
张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驾起剑光,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普度山,再见到这三个魔鬼(尤其是那条狗)了!
常乐三人相视一笑,心情大好,继续勾肩搭背(如果狗有肩的话)地朝著杂役弟子的赌局晃悠而去。
“你们给我等著!”张狂心中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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