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听人把话说完（二）

    厚重的青色光罩瞬间升起，將拍卖台牢牢护住。
    然而，那三名劫匪似有备而来，其中一人祭出一柄缠绕著不祥黑气的“破阵梭”，厉喝一声：
    “给我破！”黑光击中光罩，竟如热刀切牛油般，令其剧烈波动，迅速黯淡！
    结果血狱罗剎从劫尊那借来的破法骨锥，专破阵法法宝的，本来打算不行硬抢的时候用，没想到都没发挥什么大作用。
    机会！
    血狱罗剎虽惊於变故，但化神老魔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的混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狞笑一声，一直隱而不发的破法骨锥自袖中滑出，乌光一闪，后发先至，竟比那破阵梭更精准地刺入光罩薄弱之处！
    “咔嚓……”护罩应声碎裂！
    血狱罗剎身形如电，趁乱一把夺过木盒，看也不看，便將两枚丹药尽数倒入喉中，吞服而下！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灵根深处传来一丝微不可查、却真实不虚的枷锁鬆动之感！
    “大道可期！”狂喜淹没了他，他毫不恋战，身化一道刺目血虹，撞破残破的墙壁，远遁而去！
    又来！！洛白简直要气疯了，这个剧情跟上次简直是一模一样，这个血狱罗剎简直是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但是没办法，贫民窟里卖金条，安保措施天生就是短板！洛白怒急攻心。
    “追！！”洛白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但化神修士一心遁走，速度何等恐怖，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血狱罗剎將遁速催至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心中畅快无比。
    然而，刚飞出无忧城，他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化为极致的骇然！
    体內那原本浩瀚如海的灵力，此刻竟如同退潮般不受控制地飞速流逝！境界壁垒变得脆弱不堪，化神初期……元婴大圆满……后期……
    他魂飞魄散，瞬间明悟洛白未尽之语是什么！这玩意儿的副作用是跌落境界！
    也不知是临时的，还是得重头再来！！！
    他拼命运转功法，试图稳固修为，却如同徒手阻挡山崩，根本无法逆转这霸道无比的药力！修为一路暴跌，直至金丹初期才勉强稳住！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縈绕神识，对天地灵气的感知確实敏锐了一丝。
    灵根，確確实实提升了！从中上品，踏入了上下品！
    代价，竟是从云端跌落泥沼！从俯瞰眾生的化神老祖，跌回为修真界底层的金丹小修！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疯狂。
    他强压下滔天的悔恨与恐惧，气息萎靡，遁光摇摇晃晃，只想儘快逃离这是非之地再做打算。
    然而，祸不单行，刚飞至一片荒地上空，下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席地而坐，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血狱罗剎跌跌撞撞刚想隱如人群，躲避追击。
    没想到人群中心，常乐、云烈以及那条焦黑的土狗，正围著一个临时布置的简易法坛，似乎在讲些著什么。
    周围黑压压一圈凡夫俗子却听得如痴如醉。
    真是冤家路窄！
    常乐似有所感，抬头望去，正看见血狱罗剎狼狈遁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血狱罗剎心头一紧，暗道不好，此刻修为大跌，绝非与他们衝突之时。他正欲加速遁走，却见常乐毫无徵兆地抬手——
    “啪！”
    【五五开】词条开！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隔空扇在了血狱罗剎的脸上！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哟，这不是那位嘴贱的一批的东西吗？你好像很急啊？要不然下来歇歇，给我扒皮抽筋了再走？”常乐语气轻佻。
    血狱罗剎脸上火辣辣地疼，屈辱感如毒焰灼心，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尽。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淋漓。
    但他不敢发作，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金丹初期的修为，后又有追兵，实在不合適惹是生非。
    他死死盯了常乐一眼，仿佛要將这张脸刻入灵魂深处，然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周身血光一闪，竟不惜燃烧本命精血，施展秘法，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血丝，瞬间遁出数十里，消失在天际。
    “嘖，跑得倒快。”常乐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
    云烈抱著剑，眉头微挑：“真是能忍啊，换了我忍屎忍尿都忍不了你，太侮辱人了。”
    狗蛋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呃啊……没意思，这红皮王八真是苟到了极致……”
    常乐毫不在意的继续授课，声音清朗：
    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修炼法门，好东西不少，但有个毛病，就是太含糊！什么『凝神静气』、『意守丹田』、『含胸拔背』……听起来高深，做起来全凭感觉，跟盲人摸象似的。
    十个师父能教出十种『气感』，一百个人练同一本秘籍，能练出一百个模样。
    为何？因为缺乏標准，缺乏度量！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因为资质平平、修炼缓慢而面露苦涩的修士，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高深境界，或许真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基础的东西，尤其是练气、筑基这些打根基的阶段，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管这种方法，叫『量化修仙』。而其背后支撑的思维方式，我称之为——科学。“
    “科学是什么？“常乐自问自答。
    “它不是丹炉，不是符籙，也不是什么高深功法。
    科学，首先是一种思维方式，一套理解世界、解决问题的法子。核心就几条：
    一是实事求是，看重证据：別张口闭口『上古秘传』、『祖师託梦』，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一个功法有没有效，看修炼结果，看数据变化，而不是看它吹得有多玄乎。
    二是追求精確，可以测量：『灵气充沛』是多充沛？用灵石浓度仪测一下！『神识增长』长多少？用测神玉简记录一下！把模糊的感觉，变成可以记录、可以比较的数字。
    三是逻辑推演，寻找规律：为什么用火属性灵石辅助修炼这篇水属性功法效果更好？是五行相剋还是別有原因？得找出背后的道理，不能一句『缘分』或『悟性』就打发过去。
    四十可以验证，能够重复：你说你的丹药能提升筑基概率，好，拿出成丹率的数据，並且別人用你的丹方、你的手法，也能炼出效果差不多的丹药。这样，才能叫人信服。
    他顿了顿，看著若有所思的眾人：
    “说白了，就是用研究学问的態度，来对待修行。把修仙从一门主要靠『悟』和『感觉』的玄学，变成一门有章可循、有法可依的『学问』甚至『技术』。“
    这种方法强调可测量、可验证，正如陈攖寧用温度计和小秤来研究养生法门一样，追求的是实在的效果而非虚无的传说。
    常乐看著台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眼神发亮，甚至有人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他知道，思维的种子已经播下，给他一点时间生根发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