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普度山的狂风暴雨相比,问道阁天剑峰別院內却非常平静。
云烈对普度山的事情一无所知,知道了他也没办法。
他每日都疯狂练剑,剑光霍霍,带著一股捨生忘死,有去无回的惨烈剑意。
常乐蹲在台阶上,看著云烈练剑,挠了挠头,对旁边打哈欠的狗蛋说道:
“傻狗,別光看著了,过来合计合计咱们的跑路大计。”
狗蛋懒洋洋地凑过来:
“哈哈哈哈呃啊...乐哥,哈哈哈有啥计划?直接杀出去不行吗?”
“杀出去?动动你的狗脑子!”
常乐敲了它一下。
“这可是问道阁老巢,高手如云,咱们是来偷鸡摸狗的,不是来踢馆的!得讲究策略!”
他压低声音,开始布置:
“听著,计划是这样的。
七天后,小云子不是要去那个什么炼道山跟人决斗吗?
场面肯定很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
“到时候,狗蛋你就趁这个机会,偷偷溜去那个藏星楼!
你那狗嘴无物不咬,就负责去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极道原石的线索!
不用你把石头叼回来,只要確认消息,或者记下关键信息就行!”
“我呢,就在问道阁里搞点动静出来。
比如不小心点著个丹房啊,或者弄乱几个阵法节点啊,製造点混乱,帮你打掩护,也方便咱们撤退。”
“只要狗蛋你一得手,立刻给我发信號。然后咱们就在约定好的地方匯合,风紧扯呼!”
“哈哈哈哈那云烈小子咋办?”
“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
“哈哈哈別开玩笑了。”
“你为什么不一併给他发消息?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
狗蛋“......”
常乐现在闪现技能一下已经可以闪出去数十里了,说实话真是不担心被抓到!
狗蛋这东西,炼虚大妖,又是一条土狗模样,平时气息收敛迷惑性极强。
一旦暴起发难,逃出去也不是什么问题。
其实最危险的反而是云烈。
狗蛋听得狗眼放光:“哈哈哈!妙啊!偷鸡摸狗,我最在行了!哈哈哈!”
禘只让打听消息,又没说让用什么方式打听消息。
他根本不知道,遇到常乐这种人,定然是要搅个天翻地覆的。
云烈虽然在练剑,但也將常乐的计划听在耳中,手中剑势更疾。
他知道,这已是洗脱罪名最快的方式了。
就这短短时间,他先是加入邪教,再叛宗。
铁骨錚錚云烈,这称號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云烈没有回头,只是將心意都倾注在了手中的剑上,剑,更快了。
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炼道山人山人海。
问道阁大量弟子聚集於此,要亲眼见证叛徒云烈伏诛,见证孔令师兄扬威。
辰时將至,一道孤独的白色剑光,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划破长空,稳稳地落在了炼道山生死台中央。
云烈,一人一剑,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冷峻,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无数仇恨、鄙夷、好奇的目光。
金丹战元婴,他浑然不惧!
炼道山生死台,与其说是石台,不如说是一座被削平的山峰。
台面黝黑,不知是何材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深奥无比的加固符文,隱隱流动著暗沉的光泽。
若非如此,寻常山石哪经得起修士,尤其是元婴期以上修士的全力斗法?
怕不是一击之下就得化为齏粉。
云烈孤身立於台中央,白衣在猎猎山风中飘动。
他对面是元婴初期的孔令。
台下密密麻麻的观眾,几乎一边倒的敌视目光。
这里是问道阁的主场,他云烈一个叛宗之徒,在此地天然就是千夫所指。
“嘘!叛徒!”
“孔师兄,宰了他!”
“什么狗屁剑心通明,还不是贪生怕死的小人!”
污言秽语、嗤笑怒骂,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將他淹没。
若是几日前,云烈或许会心神激盪,屈辱难当。
但此刻,听著这震耳的喧囂,他的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莫名想起了常乐那傢伙平时插科打諢时说过的话:
“乐哥我行事,就讲究个问心无愧!外人怎么看?管他呢,又不会少块肉!”
这话糙理不糙。
叛宗非他所愿,但既已踏上此路,纠结过往毫无意义。
他......问心无愧!
念头通达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因外界压力而略显滯涩的灵力,骤然间变得圆融通透,精神无限拔高,仿佛与周围的山风、流云、乃至脚下这座生死台都產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繫。
他不知不觉间,再次进入了那玄之又玄的剑心通明之境。
在他的世界里,周围的喧囂迅速远去、模糊,最终化为一片背景噪音。
他的眼中,只剩下对面的孔令,以及手中之剑。
而在孔令的感知中,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在他的神识锁定下,云烈的身形仿佛变得虚幻起来,不再是那个清晰的金丹修士,而是隱隱与整个环境融为一体!
一股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拥有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他妈是金丹?!
孔令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气场,简直比他面对过的某些元婴中期师叔都不遑多让!
他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掌心一片湿滑。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谁也没有先动。
云烈是沉浸在对自身道心的梳理和巩固中,物我两忘。
而孔令,则是被那股越来越强的气势所慑,竟一时不敢抢先出手!
修真之路,逆天而行,爭的便是一口一往无前的气!
他此刻心生畏惧,未战先怯,其实在气势上已然输了一半。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见台上两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持,起初的喧闹也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紧张凝重气氛,一时间,全场竟落针可闻。
过了不知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极为漫长。
云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復清明,宛若雨后晴空。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对面额头见汗、如临大敌的孔令,下意识地疑惑问道:
“怎么,你不动手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