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千年万年。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那狂暴的空间传送中。
似乎都变得模糊扭曲了。
当三人一狗,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中勉强回过神来时。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大地触感。
蓝光已经彻底消散。
他们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甩了甩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打量著四周。
超长距离的传送,令眾人神识有些动盪,一时半会动用不了。
常乐第一个甩了甩依旧有些眩晕的脑袋,抬眼望去。
天色,已然全黑。
天上都是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
好在云层不厚,借著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村落的边缘。
目光所及,儘是低矮、破败的土坯墙。
墙壁有些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乾裂的黄土和零星的茅草。
几棵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的老树,光禿禿的枝椏如同鬼爪般伸向暗红色的天空。
没有风,枯枝一动不动,更添死寂。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虫鸣,也没有风声。
叶无欢早已不知所踪。
那不完整传送阵,显然落点並不固定。
“这是哪儿嘞?”
常乐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
叶月棠眉头紧蹙。
“如果叶无欢启动阵法时没有说谎,那这里……应该就是西域了。”
“西域?!”
狗蛋人立而起,狗耳朵警惕地转动著。
“呃啊……那咱们咋回去啊?”
云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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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书上记载的没错。西域与南域之间,隔著无尽海。”
“无尽海?”常乐挑眉。
“嗯。其广……不知其几兆亿里也。”
云烈补充道。
“多少?!”
常乐猛地转头,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兆亿里?好傢伙,什么海用光年做单位?”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普通海洋的概念了!
难道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並非一个星球?
他原来一直只知道无尽海很大。
今天云烈说的这事儿,有点顛覆他之前的朴素宇宙观了。
“不管了。”
“先想法子离开这鬼村子,找个像样的城镇再说吧。”
他话音刚落。
嘎吱……
侧后方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常乐余光下意识地一瞥,浑身的寒毛瞬间就炸起来了!
只见大约十几丈外,一棵最大的枯死老槐树下。
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太婆。
穿著一身灰扑扑、几乎与夜色和土墙融为一体的粗布衣服。
背对著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枯树下。
“臥槽!”
常乐心里咯噔一下,头皮有点发麻。
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但偏偏对某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有点怵。
“別搞……这破地方,我最怕这个了……”
云烈显然也看到了。
大大咧咧地就朝那枯树下的身影走了过去。
“哎你……”常乐想拉他,没拉住。
云烈走到距离那身影约莫三四丈远的地方停下。
“老人家,叨扰了。请问,此处是何地界?天色已黑,我等是外乡来的,分辨不清方向。”
那枯树下的佝僂身影,依旧背对著他们,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就在云烈微微皱眉,准备再问一遍时。
过了半晌,一个幽幽的、带著点沙哑的声音:
“我叫……李茶花。”
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
“我家……在这条路的……最后一间房。”
她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缓慢地指了一下。
“你可以……去那问问……我家老头……见识多……”
说完这句话,她便不再动弹,也不再出声。
仿佛再次融入了那片黑暗。
云烈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多谢。”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回来。
“云小子你疯啦?!”
狗蛋已经躥到了云烈腿边,用爪子扒拉他,狗脸上满是惊疑。
“这玩意儿明显不对劲啊!还去她家借宿?很嚇狗啊我跟你说!”
云烈低头看了它一眼,面无表情。
“你一个炼虚大圆满,怕什么?不行你就给它『吃我一击吧』。”
狗蛋一愣,狗眼眨了眨,狗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呃啊!有道理啊!”
它顿时挺直了腰板,狗胆似乎壮了不少。
对啊,本座怕个球!
管你是人是鬼,敢搞事情,先吃本座一棒再说!
“走吧。”叶月棠深道。
“此地诡异,至少问清楚这是何处,再做打算。”
四人一狗,顺著那“李茶花”所指的方向,朝著村落深处走去。
路,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两旁的土坯房大多门窗紧闭,破败不堪。
不知是不是为了节省灯油.
几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只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昏黄光芒。
那光透过破损的窗纸,在土墙上投出摇曳不定的影子。
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整个村落,寂静得只有他们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终於,他们来到了村路的尽头。
常乐上前,抬手敲响了那破旧的木门。
“篤、篤、篤。”
敲门声在死寂的村落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著回音。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常乐准备再次敲门时。
门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露了出来,飞快地扫过门外的几人一狗。
“何事?”
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从门缝后传来。
“老丈,打扰了。”
云烈上前一步,抱拳道。
“我们是外乡来的,途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向您打听一下,这是何处地界?”
门后的那只眼睛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
或许是真的觉得这一行人气质不凡。
门后的老头似乎稍微放鬆了一丝警惕。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了一些。
一个身形乾瘦、穿著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的老头出现在门后。
他飞快地朝外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急促地低声道。
“快,快进来!这里晚上不安全!”
常乐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侧身闪进了屋內。
老头等最后面的狗蛋也挤进来后,立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手忙脚乱地插上了门閂。
屋內极其简陋。
真的是家徒四壁。
墙壁是粗糙的土坯,屋顶是茅草,地面是夯实的泥土。
除了靠墙放著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条同样破旧的木凳,几乎空无一物。
角落里堆著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散发著淡淡的霉味。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小小的油灯。
借著这微弱的光,常乐等人才看到。
在屋子的侧面,还搭著一张简陋的土炕。
炕上,似乎躺著一个人。
盖著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面朝里。
背对著他们,一动不动,似乎在熟睡。
老头关好门,这才转过身。
“外乡人,你们……你们怎么大晚上的跑到这儿来了?这村子……外面危险得很!”
“若不嫌弃……”老头搓了搓粗糙的手。
“就在老汉这儿將就一晚上,天亮了再走吧。晚上……千万莫要出去。”
云烈再次抱拳。
“多谢老丈收留。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误入此地。
方才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遇到一位自称『李茶花』的老人家。
是她指点我们来找您,说您见识多,能为我们指路。”
“李茶花?”
老头闻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李茶花,李茶花……別睡了,你起来看看,有客人来了,还说是你让他们来的。”
炕上那个面朝里侧臥的人影,似乎被这声音惊动了。
咳嗽了两声,然后才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同样乾瘦、头髮花白凌乱的老妇人。
脸上也满是岁月和劳苦刻下的痕跡,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內衣。
她似乎睡眼惺忪,脸上露出茫然和困惑。
“你们……找谁?”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几人面面相覷。
狗蛋浑身的毛“噌”地一下全炸了起来。
“刚才……站在老槐树底下……”
“指路的那个……”
“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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