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大殿主位之上。
极寒宗宗主赵凛冬也到了。
他身著深蓝宗主袍服。
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最后也落在了女儿那一桌。
当他的目光掠过常乐时,心中不由得暗道。
这臭小子长得倒真是俊逸出尘,气质也独特。
难怪摇儿会……
但隨即神识习惯性地一扫。
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就是这修为……也太低了。
竟然只有金丹期?
以他的眼力。
自然能看出常乐骨龄不大。
但金丹期的修为在北域年轻一辈中著实不算突出。
尤其在极寒宗这等大宗门內。
倒是这条土狗……
赵凛冬目光转向只平平无奇的土狗。
这畜生好生粗鲁。
整只都跳到案台上去了。
胡吃海喝,满嘴流油。
本来当面用神识扫人家修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赵凛冬身为宗主,又是长辈。
探查一下小辈也无伤大雅。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但是他神识扫向狗蛋时。
身形微微一震,心中凛然!
这条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土狗。
竟然是渡劫中期!
这修为,已经超过宗內很多长老了!
他原先还以为生擒冥珏,主要靠的是那几位未露面的高手。
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灵宠,竟有如此恐怖实力!
赵凛冬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好在,狗蛋和常乐两人都被人用神识扫习惯了。
狗蛋是根本不在乎。
常乐则是无所谓,你爱扫扫去。
我又不靠境界打输出。
因此,一人一狗完全习惯这种状態。
对场上扫来扫去的神识,完全无所谓。
此刻只顾著对满桌珍饈发动攻势,哐哐就是吃。
在青冥破空梭上啃了那么久的储备粮。
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面对这极寒宗精心准备的宴席,哪还顾得上形象?
他们这近乎“饿死鬼投胎”的吃相。
落在一些不明就里的极寒宗弟子眼中。
不免惹来暗自摇头。
有些人看了不禁心中鄙夷。
瞧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定是小门小户出身。
更有人见赵扶摇这位宗主千金。
竟对那金丹期的小子如此亲近,心中更是不忿。
又偷偷用神识扫了下常乐,发现只是个金丹期。
脸上的鄙视之色更加明显。(狗蛋太高,他们扫不出来)
毕竟,很多人只是听说抓了玄冥宗少主。
却不知具体过程。
也不知道常乐和狗蛋在中间起了何种作用。
但是偏偏赵扶摇坐在常乐身边的举动。
看在那些对她有意的年轻才俊眼中。
就引起了有些人的不满。
待到宾客基本到齐。
作为主持的管事大长老起身。
开始滔滔不绝说一些恭贺少宗主平安归来,宗门声威大振的吉利话。
又著重渲染了一番“擒获玄冥宗少主,挫敌锐气”的壮举。
言语间对常乐等人不乏感激之词,只是並未点明细节。
殿內气氛逐渐热烈。
终於到了觥筹交错的时候。
美酒佳肴,歌舞助兴,宾主尽欢。
赵凛冬也亲自举杯,向常乐遥遥致意。
常乐一手抓著雪羊腿。
一手隨意举杯附和了一下。
几十个中品灵石一杯的灵酒啊。
人家都是细细品。
就这一人一狗,吨吨炫。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殿內气氛越发活络,不少人脸上已见红晕。
借著酒劲,找茬的就来了。
一名坐在大殿中下首位置,身著內门精英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面庞还算英俊,只是眉眼间带著几分骄矜。
此刻脸颊微红,显然喝了不少。
他端起酒杯,遥遥朝著常乐的方向,扬声道。
“这位……常师兄,在下极寒宗內门弟子,周轩。
今日得见师兄风采,实乃幸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常乐那桌狼藉的杯盘。
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声音提高了几分。
“不知常师兄师承何处啊?修炼几载?如今又是什么境界?”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声音陡然降低了许多。
听到有人开始探底。
许多人都竖起耳朵。
他其实已经偷偷用神识扫过常乐了,属於明知故问。
此刻当眾发问,明显就是想借题发挥。
让常乐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在赵扶摇面前难看。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主位上的赵凛冬。
都投向了常乐这一桌。
赵扶摇眉头一皱,就要发作。
而常乐。
一晚上不知道被神识扫过多少回了。
他也浑不在意。
此刻,他刚刚夹起一块滑嫩的“冰泉灵鱼膾”。
闻言,筷子停都没停。
直接將鱼肉送入口中。
满足地眯了眯眼。
细细品味那入口即化,清甜鲜美的滋味。
常乐还真不是故意无视那周轩。
他一晚上忙著和满桌珍饈战斗。
心思全在和狗蛋抢嫩肉上。
耳朵里除了狗蛋的呜咽抢食声。
就是殿內隱约的丝竹和喧譁。
跟极寒宗这些人又不熟。
他根本没兴趣搭话。
真没注意听远处有人具体在嚷嚷什么。
周轩见自己高声发问。
那金丹小子居然头都不抬,还在那大快朵颐。
顿时觉得脸上掛不住。
以为常乐是故意无视自己,心中羞恼更甚。
借著酒劲,他端著酒杯,径直走到常乐近前。
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常师兄!在下周轩,请教师兄师承何处,修炼几载,如今是何境界?
师兄莫非是瞧不起在下,不屑回答吗?”
声音响亮,带著挑衅,顿时吸引了更多目光。
常乐被这近在咫尺的大嗓门嚇了一跳。
这才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著点油光。
“啊?哦……”
他隨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很隨意地回道。
“没怎么正经修炼过,瞎搞搞,就是个小金丹。”
他说的是大实话。
可听在別人耳里,尤其是周轩耳里。
就是十足的敷衍和轻蔑。
周轩怎么不知道他是金丹?
他堂堂元婴后期修为。
早就用神识把常乐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
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觉得对方是在装傻充愣,侮辱自己智商。
他冷笑一声。
指向坐在常乐身旁,此刻脸色已经沉下来的赵扶摇,抬高声音道。
“那你可知,我们少宗主是何等境界?”
常乐被他问得有点烦。
但还是歪头思考了一下,瞥了赵扶摇一眼。
“好像听谁提过一嘴,是个化神?怎么了?”
“化神!”
周轩声音拔高。
带著一种教训的口吻。
“你既知少宗主乃化神之尊。
可知化神与金丹之间,隔著何等天堑?
有些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跨过这道鸿沟!”
他目意有所指。
常乐终於被这追问搞得有点不耐烦了,皱眉道。
“你他妈到底想说啥?”
他是真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人家好好的吃饭,你净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狗蛋见常乐注意力被吸引开。
没空和它抢最后那块“冰晶仙藕”。
急忙伸出爪子闪电般將糕点扒拉进自己嘴里。
又囤囤囤灌下小半壶冰魄玉髓酿。
满足地打了个酒嗝,美滋滋地“啊”了一声。
它黑豆眼滴溜溜一转。
看到这场景,觉得有趣极了。
常乐喝得有点麻了。
脑子可能不是很清醒。
但是狗蛋在一边,可是把眾人神態看得清清楚楚。
它狗爪子在案几下偷偷掐了个简单的传讯法诀。
一道传讯飞了出去。
“呃啊,师尊!不好啦!
乐哥在宴会上,正在和別的男人爭风吃醋。
快要打起来啦!”
它这纯粹是搞事不怕事大。
事虽然是周轩挑衅这么个事。
但从它嘴里添油加醋说出来。
意思和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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