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怒不可遏的质问。
常乐却突然收敛了脸上那点嬉笑,直接问道。
“十魂殿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这转折太快,黑袍老者闻言猛地一怔,一时没跟上常乐的思路。
他皱起眉头,反问道。
“什么十魂殿?”
常乐紧紧盯著老者的眼睛。
“一个专修魂道、炼尸控傀的魔道大宗。
一夜之间,满门上下连同无数傀儡,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袍老者哂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知道什么十魂殿? ”
.......
问得好有道理,一时间常乐竟无言以对。
常乐的心微微一沉。
难道自己猜错了?
十魂殿的消失,与他无关?
常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有没有可能这糟老头不知道宗门名字?
换了个角度问问。
“眾生魂魂汤是什么东西?”
“眾生魂魂汤”五个字一出,黑袍老者的眼神,骤然一变!
他微微眯起眼睛,狭长的眼缝中射出锐利的光芒。
他上下重新打量了常乐一番,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
听闻此言,常乐静静的看著老者。
淡淡道。
“我有个朋友,可能已经死了。
他所在的宗门就是十魂殿。
而十魂殿的隱秘之处,藏著一小池眾生魂魂汤!
这事,你可知情?”
听到此言。
老者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
语气淡漠。
“知道。”
“是你做的?”
黑袍老者负手而立。
衣袍在残留的焦灼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望著常乐,眼神深邃如古井,淡淡道。
“是,又如何?”
常乐亦是与他对视,继续追问。
“十魂殿全宗上下的人呢?”
老者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不咸不淡吐出三个字。
“全死了。”
“为什么?”
黑袍老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漠然。
“不为什么。
本就是我道场中不慎跑出去之物。
被东西跑了也就算了,还误以为是得了逆天造化,大道可期。
不仅私自研究,竟还妄图以此为基础,祸乱阴阳,干扰命序。
实乃自寻死路,取死有道。”
他的话语平静。
却透著一股视眾生如螻蚁,视规则如圭臬的冷酷。
在他口中,十魂殿的覆灭,只是一次清理。
常乐突然想起李青说过的軼事。
十魂殿殿主当年似乎也是从命魂禁地出来的。
然后才拥有了莫测神通,创立了十魂殿。
听老者这么说,一切就对得上了。
“你是指十魂殿的殿主?” 常乐还是问了一句。
黑袍老者微微頷首。
“痴心妄想,死不足惜。”
“那其他人呢?”
黑袍老者看了常乐一眼。
“修行我之法门,窥探我之禁物,便已种下因果。
你那所谓十魂殿眾人,已染因果。
既入此门,修此邪法,便已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道染之下,无人可免。
我不过是顺应因果,稍加清理。
让他们早些重归天地罢了。
顺手,或不顺手,並无区別。
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轻示。
他们学了不该学的,碰了不该碰的,终究是会死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打了半天机锋,常乐虽然还是没搞懂“眾生魂魂汤”是什么,十魂殿殿主做了什么。
但是只要知道,这事是老头做的就行了。
修真界,动不动灭人满门的事並不少见。
至於理由是什么,其实都不重要了。
对与错,本是建立在世人共认的伦常与尺度之上。
可在这方天地,眾生匍匐求道,万物皆爭一线天机。
力量即是道理,长生即是正义。
既为求道,何谈对错?
常乐来了这么多年。
他已经明白一个道理。
不可用前世尺,度量今生渊。
爭论对错、生命价值,毫无意义。
思维既已隔著星海,言语便只能是空响。
不过,没关係。
常乐很早就懂得另一个道理。
只要我足够强。
我就是对的。
所以此刻他的內心毫无波澜。
既然夏虫不可语冰。
那就不需要告诉它什么是冰。
只需要碾死它就行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黑袍老者。
“明白了。”
常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有些认真。
“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老者挑眉。
常乐看著他,慢慢捲起袖子,平静说道。
“我有一条狗。”
黑袍老者微微一愣。
没明白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提狗做什么?
常乐继续用那平静而认真的语气说道。
“它有个朋友,可能也被你顺手清理掉了。它很难过,也很生气。”
“所以,它想找你报仇。”
“但是它可能又打不过你,所以只能托我来了。”
黑袍老者先是一怔。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离谱的笑话。
帮一条狗给人报仇。
太抽象了。
老者活了那么多年月。
从来没见过人帮狗给人报仇的。
他嗤笑一声,小声充满了嘲讽。
“报仇?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著常乐,炼气期的修为。
怎么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更低了?
之前是金丹还是元婴来著?
算了不重要了。
“小子,莫要以为仗著些稀奇古怪的伎俩。
在老夫这走了两遭,便能大放厥词。”
他的笑声充满了傲慢。
在他看来。
这小子上次能扛住他神魂一击。
还胆大包天敢从自己这里索要財物。
然而,面对这充满嘲弄的笑声。
常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就凭我。”
黑袍老者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他审视的看著常乐。
其实现在看来。
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著古怪。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怎么踩著炉盖飞在空中的。
而且刚才这滔天雷劫是怎么引发的。
最古怪的是,他是怎么在雷劫中活下来了。
而且这小子见过上次命魂禁地的惨烈对撞。
现在还敢说要找自己报仇的话。
到底是凭藉什么底气?
焦灼的微风捲起地上的灰烬,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
两人无声的对峙。
黑袍老者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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