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火苗舔舐著白骨王座的扶手。
沈长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一靠。
这椅子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金骨骸拼凑而成,看著渗人,坐上去却透著股直达灵魂的踏实感。
玄黑色的冕服垂在台阶上,九条幽冥龙纹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游动。
他搓了搓手指,指节发出两声脆响。
活著的时候,他在这大明是个任人踩踏的烂泥。
死了一刻钟不到,他却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造化这东西,真他娘的操蛋。
“叮铃。”
头顶十二旒平天冠的墨玉珠串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冷冽的脆响。
【叮!检测到宿主已登基白骨王座。】
【新手大礼包最终解封开始……】
机械音刚落,大殿顶部的虚无空间突然像摔碎的镜子。
“咔嚓”几声巨响,哗啦啦裂开十几道几十丈长的漆黑缝隙。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缝隙里倒灌进来,颳得殿內的鬼火一阵乱摇。
紧接著,十道庞大如山岳的黑影,硬生生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浓郁的死气在大殿中央翻滚凝聚。
秦广王、楚江王、阎罗王……十个只在民间志怪画本里出现过的至高鬼神,同时显化出法相虚影。
隨便单拎一个出去,都能把阳间的龙虎山天师嚇得尿裤子。
可现在,这十道压迫感十足的虚影,全都没了往日的傲气。
他们齐刷刷地撩起袍摆,巨大的膝盖轰然砸在骨砖上。
地动山摇。
“臣等,参见阴天子!”
十殿阎罗低下高昂的头颅,声音如同闷雷,在大殿內来回激盪。
沈长渊没躲没闪,稳稳受了这大礼。
他撑著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十个大名鼎鼎的阎罗王。
“免了。”
沈长渊隨意地摆了摆手,“虚影而已,真身什么时候能凝聚?”
跪在最前头的秦广王虚影抬起头,声如洪钟。
“回陛下,幽冥刚刚復甦,阴气尚且稀薄。待陛下收割百万阳间恶魂,臣等便可重塑真身,替陛下巡狩万界!”
百万恶魂?
沈长渊冷笑一声。
大明朝堂上那些贪赃枉法的狗官,加上城外乱窜的邪祟,凑个几百万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行,朕知道了。退下吧。”
他话音刚落,十道庞大的虚影化作十缕黑烟,直接钻进了白骨王座后方的青铜巨门里。
殿內安静下来。
殿外却已经炸开了锅。
“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甲片碰撞声,像海啸一样从殿外旷野拍了过来。
震得森罗殿的白骨柱子都在微微发颤。
沈长渊站起身。
他一步跨下台阶,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殿高高的门槛前。
外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血色旷野。
此时,旷野上黑压压一片,连个落脚的缝儿都没有。
整整十万幽冥阴兵!
他们穿著漆黑的玄铁重甲,手里攥著泛著寒光的破魂长枪。
没呼吸,没心跳,只有一双双冒著幽蓝鬼火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大殿门口的沈长渊。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乾瘦的人影。
白无常穿著身丧服,舌头吐到胸口,手里的大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黑无常黑著一张脸,手里提著条小孩手臂粗的勾魂索。
“属下黑无常,白无常。”
两人扑通一声跪下,嗓门大得出奇,“率十万镇魂军,听候陛下差遣!”
这声吼就像是个引子。
旷野上那十万阴兵同时举起手里的长枪,枪桿重重砸在地上。
“砰!”
“拜见阴天子!”
十万鬼眾的齐声怒吼,匯聚成一股实质般的恐怖音浪。
直衝幽冥天际,硬生生把穹顶上的几朵阴云给震了个粉碎。
沈长渊站在台阶上,感受著这股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兵锋,后槽牙忍不住咬紧了。
爽。
太他妈爽了。
大明那点引以为傲的三千营、五军营算个屁。
只要他点个头,这十万阴兵半柱香就能把应天府平推成一片乱葬岗。
“都起来吧。”
沈长渊抬了抬手,压住这震耳欲聋的呼喊。
十万阴兵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甲片摩擦的声响都分毫不差。
沈长渊看向黑无常,勾了勾手指。
“黑炭头,过来。”
黑无常一愣,赶紧提著勾魂索顛顛地飘了过来。
“陛下有何吩咐?”
“阳间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沈长渊负手而立,眼神凉颼颼的。
“我刚才下来的时候,那群狗官可是骂得正欢呢。”
白无常在旁边插了句嘴,舌头一甩一甩的。
“回陛下,那群凡人也就是过过嘴癮。龙脉一破,阳间气运漏得跟个破筛子似的。”
“不用咱们动手,底下那些饿了几百年的小鬼,今晚就能把京城吃成空城。”
沈长渊眯起眼睛。
“吃空城?那岂不是太便宜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了。”
他转头看向黑无常,“咱们地府的刑具,现在能用上几个?”
黑无常咧开血盆大口,笑得比哭还难看。
“陛下放心。十八层地狱的模子已经搭好了。拔舌地狱的铁钳子,油锅地狱的滚油,全热乎著呢。”
“就等您一声令下,属下们立刻去提人。”
“不急。”
沈长渊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杀猪得先放血。直接把他们弄死拖下来,这戏唱得就没意思了。”
他要的是诛心。
是让朱重八亲眼看著他建立的规矩被踩碎,看著他护著的人一个个死绝。
只有在极致的绝望里挣扎过,那些偽君子才会懂得什么叫真正的敬畏。
沈长渊摊开右手。
一卷泛著猩红光芒的法则捲轴,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系统发的新手大礼包里,最霸道的一件东西——降临血咒。
捲轴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黑白无常这两个积年老鬼,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东西啊。”
沈长渊摸著捲轴上粗糙的纹路,感受著里面翻滚的毁灭气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十万阴兵的头顶。
直接穿透了幽冥界那层灰濛濛的界壁,死死锁定了阳间大明皇宫的方向。
紫禁城上空,此时正盘旋著一条虚弱的金龙虚影,那是大明仅存的国运。
“朱重八,你在金鑾殿上说我满口胡言,说我不配当皇子。”
沈长渊捏紧了手里的猩红捲轴,骨节泛白。
“那我就先送你三份大礼。”
“看看你这大明的天子气运,能不能护得住你要保的人。”
他往前跨出一步,站在了大殿最高的台阶边缘。
玄色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十万阴兵似乎感受到了主君的杀意,同时握紧了长枪,眼中鬼火暴涨。
沈长渊缓缓举起手里的血咒捲轴,大拇指按在了封印的卡扣上。
只要轻轻一挑,天道法则就会彻底崩坏。
杀戮的盛宴,桌子已经支好了。
就等阳间那些不知死活的食客落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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