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波清算开始,监斩官今夜必死!

    森罗殿內,惨绿色的鬼火忽明忽暗。
    沈长渊斜倚在白骨王座上。
    他手里隨意拋动著一块冰凉的玄铁令牌,指腹摩挲著上面凸起的“生死”二字。
    面前半空中,悬浮著一面丈许宽的幽冥水镜。
    镜子里,正是阳间那场乱了套的六月飞雪。
    紫禁城的琉璃瓦被白雪覆盖,御书房外的侍卫们冻得直跺脚。
    透过半开的窗欞,能清晰地看到那位洪武大帝跌坐在龙椅上,脚边全碎瓷片。
    看著朱元璋那张强装镇定、眼角却在抽搐的老脸,沈长渊轻笑出声。
    “这就端不住茶杯了?”
    他停下拋令牌的动作,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骷髏扶手。
    “朱重八啊朱重八,一场雪就把你嚇成这样。”
    “那接下来这道硬菜,你可得拿稳了筷子,別把牙给崩了。”
    天降异象,顶多是给大明皇权敲个丧钟。
    这算哪门子復仇?
    真正的清算,得一刀一刀地从他们身上割肉。
    得让这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长渊手腕翻转。
    悬在半空的水镜瞬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
    他衝著面前的虚无空间,掌心向上,五指微微一收。
    “哗啦。”
    一圈粘稠的黑色涟漪在半空中炸开。
    一本厚重的古籍破开虚空,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封皮不知是什么兽皮製成,透著股万年不化的阴寒,上面用古篆写著三个大字。
    生死簿。
    这东西刚一现世,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连柱子上缠绕的怨灵都嚇得闭上了嘴,生怕惊扰了这主宰万物的法则。
    沈长渊伸出左手,大拇指按在书页的边缘,轻轻一拨。
    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铁片在刮骨头,听得人牙酸。
    一行行暗红色的名字,在书页上飞速闪烁。
    那是整个大明疆域內,所有生灵的寿元档案。
    “让我看看,今天第一刀,该拿哪个不长眼的来祭旗。”
    沈长渊目光如炬,视线飞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很快,翻动的书页猛地停住。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被金光包裹的名字上。
    大明正三品,大理寺卿,王世栋。
    这老小子,就是今天午门法场的主理监斩官。
    沈长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几个时辰前的那一幕。
    烈日当空。
    这王世栋坐在监斩台上,拿著浸了凉水的帕子擦著肥油脸。
    看自己人头落地的时候,这老狗非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嫌弃地捂著鼻子退了半步。
    甚至还跟那个太监魏忠一唱一和。
    骂自己是祸害,把自己的尸体当成破麻袋一样扔去乱葬岗餵狗。
    “就你了。”
    沈长渊盯著“王世栋”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戾气。
    “拿我的血染红顶子,你这乌纱帽戴得也太稳当了些。”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支通体漆黑、笔桿上雕著百鬼夜行图的毛笔,凭空出现在手里。
    判官笔。
    此笔无需蘸墨。笔尖上凝聚的,是天地间最精纯的幽冥死气。
    沈长渊握紧笔桿,悬腕在书页上方。
    他连看都没看王世栋原本剩下的那二十年寿元。
    “嗤!”
    笔尖重重落下。
    带著凌厉的杀机,直接在“王世栋”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猩红刺眼的叉!
    这一个叉画下去。
    书页上的金光瞬间被血水吞没。
    原本写著“寿终正寢”四个字的判词,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迅速扭曲、溶解。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渗著黑血的阴森大字:
    今夜三更。
    阳寿清零,死局已定!
    “噹啷。”
    沈长渊手腕一抖。
    那块代表著地府最高指令的玄铁索命令牌,被他隨手扔下台阶。
    令牌在骨砖上弹了两下,滑出去老远,稳稳停在大殿中央。
    大殿两侧的阴影里,阴风猛地一旋。
    一高一矮两道散发著惨白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行而出。
    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
    前脚刚迈出阴影,后脚就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得地砖“砰”地一声闷响。
    “属下在!”
    黑无常面黑如炭,声如洪钟。
    他手里那条小孩手臂粗的勾魂索,还在往外冒著丝丝寒气。
    白无常穿著宽大的白袍,脑袋上顶著“一见生財”的尖帽子。
    那条猩红的长舌头吐在胸前,一甩一甩的。
    他手里拿著根掛著白纸条的哭丧棒,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
    “去。”
    沈长渊身子往前探了探,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俯视著底下这两位阴曹地府的金牌拘魂使,语气不容置疑。
    “阳间,应天府。把这个叫王世栋的老狗给我带回来。”
    黑无常一抱拳,粗声粗气地接茬。
    “陛下放心。属下这就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回幽冥!”
    “誒,老黑,你这莽撞脾气得改改。”
    白无常摇著哭丧棒,伸手捅了捅搭档的腰眼子。
    他甩著长舌头,諂媚地看向沈长渊。
    “陛下,这狗官敢得罪您,直接弄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沈长渊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还是老白懂我的心思。”
    他手指敲了敲扶手。
    “三更死,少一刻都不行。”
    “我要他这最后几个时辰,活得比下地狱还刺激。”
    “拘魂的时候別太痛快。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是怎么咽气的,听懂了吗?”
    白无常一听这话,两眼直冒绿光。
    他最喜欢干这种折磨恶人的活计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阳间大官,平时牛气冲天。
    等看到自己肉身烂掉、魂魄被拽出来的时候,那副嚇得屎尿齐流的惨样,简直是极品美味。
    “属下明白!”
    白无常一把抓起地上的索命令牌,笑得肩膀直抽抽。
    “陛下您就擎好吧。”
    “属下保证让这老狗把肠子都悔青了,完完整整地给您拖进拔舌地狱去!”
    黑无常也不废话。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勾魂索在半空中抖了个清脆的鞭花。
    “啪!”
    阴气炸裂。
    “走!”
    两人齐声暴喝。
    黑白无常的身形瞬间化作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龙捲阴风。
    一黑一白两股死气交缠在一起,带著悽厉的鬼啸声,直衝森罗殿的穹顶。
    “轰隆!”
    幽冥界那层灰濛濛的界壁,被这两道阴风硬生生撞开一个大窟窿。
    两人顺著界壁的裂缝,如同脱韁的野狗,一头扎进了阳间。
    ……
    此时的阳间,应天府。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街上的老百姓早就躲回了家里,把门窗锁得死死的。
    整个金陵城被这反常的六月飞雪盖住,透著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但在秦淮河畔的一处销金窟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春风楼。
    京城最大的青楼画舫。
    二楼最里头的那间天字號雅座,地龙烧得滚烫,屋里暖和得能穿单衣。
    桌上摆著熊掌燕窝,烫著上好的花雕酒。
    大理寺卿王世栋,早就脱了那身碍事的三品緋袍。
    他只穿著件雪白的绸缎里衣,大马金刀地靠在太师椅上。
    怀里一左一右搂著两个身上只有几片薄纱的花魁。
    “来,王大人。您今儿个辛苦了,喝口酒润润嗓子。”
    左边那个叫如烟的花魁娇滴滴地端起酒盏,直接递到了他的嘴边。
    王世栋眯著一双绿豆眼,张嘴把酒灌了下去。
    顺手在如烟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辛苦啥?本官今天是立了大功了!”
    他砸吧砸吧嘴,酒气上涌,脸红得像猴屁股。
    回想起白天在法场上的那一幕,他到现在还觉得痛快。
    “你们是没瞧见那法场上的血。”
    王世栋打了个酒嗝,大拇指往后一挑。
    “那废物的脑袋『骨碌碌』滚到本官脚底下。还拿死鱼眼瞪我呢!”
    “他以为他是谁?皇上要他死,他连条狗都不如!”
    右边的花魁赶紧剥了颗葡萄塞进他嘴里,满脸崇拜。
    “大人威武。那逆党死了,您这乌纱帽可就戴得更稳当啦。”
    “那是!”
    王世栋得意忘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直响。
    “等明天太孙殿下论功行赏。本官少说也得进个內阁,弄个尚书噹噹!”
    他仰著脖子,笑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就在他笑得最猖狂的时候。
    “呼——”
    紧闭的窗户缝里,突然漏进来一丝极细的风。
    这风没有声音,却冷得邪门。
    屋里那几盆烧得正旺的炭火,火苗子猛地闪了两下。
    原本红彤彤的火光,毫无徵兆地变成了一层惨绿惨绿的顏色。
    王世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打了个冷战,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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