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镇魂司那两扇雕满恶鬼的青铜大门,在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大开。
里面漆黑一片,像是一口能吞噬万物的无底深渊。
夹杂著血腥味的阴风,像刀子一样颳了出来。
“砰!”
两只长满黑毛的粗壮大脚,重重踩在门槛外的白骨台阶上。
这一脚踩得极狠。
地面猛地往下一沉,周围的积雪被震得飞起丈许高。
坚硬的青石板像蜘蛛网一样,寸寸龟裂。
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是两尊高达三丈的恐怖法相!
左边那个,顶著个硕大的黑牛头。
鼻孔里往外喷著惨绿色的白气,浑身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花岗岩。
手里提著一把小山般大小的三股钢叉,煞气冲天。
右边那个,马脸拉得老长,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
身上缠著水桶粗的玄铁铁链。
每动一下,都发出“哗啦啦”的金属撞击声,听得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正是地府的执法先锋,牛头马面!
“哈哈哈!老马你看!”
牛头张开血盆大口,指著前方黑压压衝过来的骑兵,笑得前仰后合。
“几百年了,头一回见凡人军队敢端著枪,衝著咱们阴差跑的!”
马面嫌弃地抖了抖身上的铁链,瞥了牛头一眼。
“就你话多。”
“阴天子陛下在里头看著呢,赶紧把这群苍蝇清理乾净。”
此时的长街上,那三百名重装骑兵已经衝到了近前。
连人带马全都裹在厚重的铁甲里,声势骇人。
可这群大明野战军的王牌老兵,现在却彻底慌了神。
眼前这俩怪物太大了!
人骑在马上,在他们面前就跟刚会走路的娃娃一样可笑。
“停下!快停下!”
冲在最前排的骑兵拼命往后拉扯韁绳,想把马勒住。
可战马衝刺的惯性极大,加上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根本停不下来。
马匹闻到了前方那股浓烈的死气,嚇得疯狂嘶鸣。
连眼角都瞪裂了,只能不受控制地硬著头皮往前撞。
后方阵中,三千营主帅薛猛看得真切,心跳瞬间漏了一大拍。
他混了半辈子军营,砍过无数北元韃子,可哪见过这么邪门的阵仗。
“別慌!都是障眼法!”
薛猛举起长枪,扯著破锣嗓子拼命狂吼。
“哪有什么牛头马面!那都是妖人造的机关木偶!”
他试图用大嗓门稳住即將崩溃的军心。
“底下装了轮子的!给我撞上去,把那木头架子撞个稀巴烂!”
牛头听见这话,直接乐出声了。
他拿小拇指掏了掏鼻孔,弹出一坨绿色的阴火。
“老马,你听见没?”
“这禿瓢说咱俩底下装了轮子!这孙子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啊?”
牛头笑得直拍大腿,震得街边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马面眼神一冷,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无知螻蚁。”
他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在长街上空炸响。
“太吵了,全拍死算了。”
马面右臂猛地往后一抡。
缠在身上那条水桶粗的玄铁勾魂索,瞬间像一条甦醒的黑色狂龙。
“呜——!”
锁链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速度快到了极致,直接带起一股狂暴的黑色龙捲风。
前排一百多名重装骑兵,刚好衝到了白骨台阶下。
明晃晃的枪尖,离马面的大腿只剩不到半丈远。
骑兵们咬著牙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撞击。
就在这一瞬,马面手腕一抖。
巨大的黑色锁链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压,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像是在长街上放了一掛巨大的雷管。
那场面,血腥且震撼。
一百多號全副武装的骑兵,连人带马,加上几十斤重的精钢重甲。
在接触铁链的剎那。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拦腰抽爆!
没有残肢断臂,也没有人仰马翻。
这是绝对力量的降维打击!
一百多骑瞬间炸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就像是被铁锤砸烂的西红柿,混著铁甲的碎屑,漫天飞溅!
铁片和血肉骨渣混杂在一起。
洋洋洒洒地糊了后排骑兵一脸。
温热的血浆顺著他们的面罩缝隙,滴滴答答地直往下流。
第二排的骑兵呆呆地抹了一把脸。
低头一看,满手都是同袍的碎肉和內臟渣子。
“啊——!”
有人疯了,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鬼!真有鬼!一鞭子就抽没了!”
“这不是人打的仗!跑啊!”
剩下的两百骑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了长枪,死命去拽韁绳,互相推搡踩踏。
战马被前面浓烈的血腥味一衝,前蹄高高扬起,直接把背上的骑兵掀翻在雪地里。
长街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钢铁洪流,转眼成了哭爹喊娘的溃军。
远处高楼的屋脊后面。
兵部尚书齐泰张著大嘴,下巴頦差点脱臼。
“一招……一百重骑兵就全碎了?”
他浑身哆嗦得像是在寒风里光著身子,牙齿咯咯直响。
连大炮都轰不烂的重甲,在阴差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旁边的黄子澄更乾脆。
他盯著那漫天飘落的血雾,白眼一翻,直接嚇抽了过去。
身子一软,顺著斜斜的屋顶骨碌碌滚了下去,一头扎进底下的雪堆里。
薛猛骑在高头大马上,整个人像座泥塑木雕。
他脸上的横肉彻底僵住,原本凶狠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刚刚还吹牛说是机关木偶。
现在那些溅过来的血沫子,烫得他脸皮生疼,狠狠抽烂了他的自负。
“这不可能……大明铁骑怎么会不堪一击……”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握枪的手抖得快拿不住杆子了。
冷汗顺著额头淌进眼睛里,杀猪般的胆气早就散了个乾净。
镇魂司门前,漫天血雾还在飘洒。
马面慢条斯理地收回勾魂索。
那条水桶粗的铁链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依旧散发著森寒的死气。
牛头在旁边看得直瞪眼,气得鼻孔里呼呼冒绿气。
“哎哎哎!老马你这就不讲武德了啊!”
他急得直跺脚,踩碎了好几块青石板。
“说好的一人一半,你一鞭子全给抽没了,俺老牛待会玩啥?”
马麵摊了摊手,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他们自己往我鞭子上撞,怪我咯?”
牛头气呼呼地转过头,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四下一扫。
瞬间穿透了溃逃的人群。
死死锁定了后方阵中,骑在高头大马上、穿得最显眼的薛猛。
牛头咧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个残忍到极点的笑容。
獠牙上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他將手里那把如同小山般巨大的三股钢叉,高高举了起来。
巨大的叉尖,遥遥对准了已经彻底嚇傻的薛猛。
“那个禿瓢!看你穿得花里胡哨的,应该是个领头的!”
牛头扭了扭粗壮的脖子,骨头髮出咔咔的爆响。
“来来来,该俺老牛松松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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