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皇后跪在镇魂司门外,门內却传来熟悉的冷哼!
“哼。”
这声冷哼极轻,却像是夹著冰刀子。
顺著那道巴掌宽的门缝,直直劈碎了漫天的风雪,不偏不倚地砸在马皇后的耳膜上。
马皇后正抠著门槛嚎啕大哭。
听到这声音,她浑身像触电一样猛地一僵,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憋得她双眼往上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动静……不对啊。
马皇后僵著脖子,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门缝。
这声冷哼里,虽然带著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神明威压,甚至透著几分沙哑的死气。
但那腔调、那冷漠的尾音。
太熟悉了!
就像是一把钝锯,在她的记忆深处来回拉扯。
她猛地想起了昨天金鑾殿上的那一幕。
“这窝囊气,老子受够了!这狗屁不如的皇子,我不当了!”
那个满身是血、站在大殿中央割袍断义的青年,冷笑时的动静,跟这声冷哼简直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
马皇后像见鬼一样,双手猛地鬆开门槛,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雪窝里。
她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是被人引爆了一个火药桶。
三观碎得连渣都不剩。
没有江湖术士装神弄鬼。
没有天降的神秘神灵替天行道。
那个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废了太孙、锁了太子、杀了满朝三十六位重臣。
把整个大明王朝逼到绝境,高高在上、执掌生死的幽冥阴天子。
那个被他们全家当成祭天垫脚石的活阎王。
竟然就是那个被他们逼死、亲手斩断皇室血脉的老九!
“老九……是你?是你对不对!”
马皇后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指著那道门缝,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不可能!你昨天才在午门被砍了头!”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在雪地里乱抓乱挠,揪住自己的头髮拼命扯。
“凡人死了怎么会变成神仙?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门內死寂一片,只有风夹著雪花往门缝里灌。
马皇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昨天还在金鑾殿上端著嫡母的架子,呵斥他不懂事,骂他不顾全大局。
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神仙显了灵。
搞了半天,他们老朱家倾尽举国之力去对抗、去哀求的恐怖存在。
就是被他们当做垃圾一样扔掉的那个儿子!
这巴掌扇得太狠了。
直接把大明皇室最后那点引以为傲的遮羞布,扯得乾乾净净。
旁边跪著的海寿老太监听懂了,嚇得直接尿了裤子。
“九……九殿下?这镇魂司是九殿下开的?”
他两眼一翻,瘫在雪地里直翻白眼,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了。
“老九!真的是你啊!”
马皇后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到门槛上,这回她不敢闹了,姿態卑微到了骨子里。
她双手死死抓著门缝,额头上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黑漆木门上。
“娘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毫无形象可言。
“我不该偏心允炆,我不该眼睁睁看著你爹赐死你啊!”
“你大哥他快不行了,他从小就心善,你下地宫的时候,他还偷偷给你塞过烧饼的呀!”
马皇后开始翻旧帐,试图捞出那点可怜的兄弟情分。
“他没害过你!你就算成了神仙,也不能锁亲哥哥的魂啊!”
她拼命把手往门缝里伸,像是想抓住里面那个人的一片衣角。
“老九,你心软。你出来见见娘,娘给你磕头赔罪!”
“只要你放了你大哥,娘这就回宫,让你爹下罪己詔!把皇位传给你都行!”
沈红衣站在台阶上,看著这又哭又闹的老太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皇位?”她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凡人就是愚蠢。在这阴曹地府的无上神威面前,一个破凡间皇位,连擦鞋都不配。
就在马皇后哭得嗓子冒血的时候。
“砰!”
镇魂司的大门並没有打开,反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门缝里的黑暗突然翻滚起来。
像是一锅烧开的墨汁。
紧接著,一道宏大、威严、不带半点活人感情的神音,直接从虚空中砸了下来。
“娘?你算哪门子的娘?”
这声音震得镇魂司门前的两座石狮子“嗡嗡”作响。
积雪瞬间被声浪炸飞,露出底下冰冷的青石板。
马皇后被震得两耳嗡鸣,鼻血直接流了出来。
她死死捂著耳朵,却根本挡不住那钻进灵魂深处的威压。
“我娘姓沈,生下我就死在了冷宫里。”
沈长渊的声音在半空中迴荡,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把马皇后那点虚偽的亲情剔骨剜肉。
“我在地宫里喝了十年的泥水,你们吃著山珍海味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儿子?”
“朱允炆砸碎龙脉,害死十万百姓,你们让我背锅去死的时候。你这慈母,又在哪儿端著架子?”
马皇后被问得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像被抽乾了空气,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你大哥心善?”
门內的声音突然拔高,透著无尽的嘲弄。
“他要是真的一身正气,昨天在金鑾殿上,为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著亲弟弟被砍头,他选了闭嘴保全名声。这种缩头乌龟,也配叫贤王?”
“我……”
马皇后瘫坐在地上,眼泪混著血水糊满了脸。
“他是有苦衷的呀……他是大明的储君,他不能犯错……”
“闭嘴!”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打断了她的狡辩。
镇魂司的大门剧烈震颤,门缝里喷出一股刺骨的白霜。
“你们老朱家,就是一群自私自利、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沈长渊的神威倾泻而下,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为了你们大明的顏面,可以把十万条人命当草芥。可以把我当成一块隨时能扔的垫脚石。”
“你们觉得皇权无敌,觉得高高在上。那本座今天,就把你们踩进烂泥里!”
马皇后彻底绝望了。
她终於听明白了。
老九不是来討说法的,他是来灭门的。
这已经不是什么凡间的冤假错案,这是神明对螻蚁的单方面屠杀。
“现在知道哭了?知道来求我了?”
沈长渊的声音陡然变冷,透著让人肝胆俱裂的残忍。
“晚了!”
这两个字就像是死神敲下的判决锤。
狠狠砸在马皇后的天灵盖上。
“本座降下的三道血咒,一字不改。你那好长子的魂,本座收定了。”
“还有朱重八那个老匹夫,本座不急著杀他。”
神音在风雪中盘旋,犹如催命的魔咒。
“本座要留著他的狗命,要你们一家人,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大明江山,一点一点被我敲碎骨头!”
“要你们亲眼看著,这大明,是怎么下十八层地狱的!”
“不!你不能这么绝啊!”
马皇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顾不上额头上的血,发疯一样拿脑袋去撞那扇黑漆大门。
“那是你爹啊!那是你老朱家的天下!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
沈长渊冷笑出声。
“本座就是这片天!”
隨著最后一道法旨的宣判。
“轰——”
镇魂司那道巴掌宽的门缝里,突然喷涌出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幽冥阴风。
这风不是吹的,而是像炮弹一样炸出来的。
“啊!”
马皇后首当其衝,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那副保养得当的苍老身躯,在狂暴的阴风面前,就像是一片被卷进龙捲风里的破树叶。
直接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扫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悽惨的弧线。
接连撞断了门前的一棵歪脖子枯树,重重地砸在几丈外的深雪坑里。
“娘娘!”
海寿老太监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马皇后像滩烂泥一样瘫在雪地里。
白色的素服已经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她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咯咯声。
刚才那股阴风直接震碎了她的五臟六腑。
急火攻心加上肉体的重创,她双眼圆睁,死死抠著地上的冻土。
“噗——”
一大口黑红的鲜血从她嘴里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大片的白雪。
她颤抖著抬起头。
视线越过漫天的风雪,看向远处隱约可见的大明皇宫那金黄色的琉璃瓦。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个被他们当成草芥踩死的废物老九,成了不可战胜的活阎王。
太医救不了,军队杀不死,连求情都没用了。
“大明……完了……”
马皇后乾瘪的嘴唇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她脑袋一歪,重重砸在雪窝里,彻底昏死了过去。
风雪更大了。
很快就在她身上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像是一方现成的裹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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