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朱棣敏锐察觉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叛党!

    “咔嚓。”
    厚重的积雪被军靴踩实,发出一声闷响。
    朱棣和姚广孝缩在城墙根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早就把那身扎眼的藩王蟒袍和黑绸袈裟脱了,换上了两套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破棉袄。
    “王爷,跟紧点,千万別抬头。”
    姚广孝压低声音,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在风雪中冻得发青。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串佛珠,指关节都捏白了。
    朱棣没吭声,只是默默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刀。
    长街上,惨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一队十几个阴兵踏著整齐的步子,从他们藏身的巷口飘了过去。
    这些阴兵根本不看他们这种打扮成平民的活人,直奔街角的一座大宅院而去。
    “那是武定侯郭英的宅子。”
    朱棣探出半个脑袋,借著风雪的掩护,死死盯著那队阴兵。
    武定侯可是跟著老爹打天下的老杀才,手里握著京城近卫营的兵权。
    “砰!”
    阴兵领头的一个青面獠牙的拘魂使,一脚把武定侯府的大门踹了个粉碎。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从侯府深处传出。
    紧接著,那个拘魂使手里拖著一条铁链,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铁链的那头,锁著一个半透明的生魂。
    生魂被扒光了衣服,身上布满了血淋淋的倒刺鞭痕,疼得在半空中来回翻滚。
    “郭英……”
    朱棣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生魂的模样,正是不可一世的武定侯。
    “大师,你觉不觉得这事儿邪门?”
    朱棣缩回阴影里,转头看向姚广孝,眼神剧烈闪烁。
    “这一路上,被这些鬼差抄家的,有礼部尚书、大理寺少卿,现在连武定侯也折了。”
    “这些人的死状,跟那些普通百姓可不一样。普通人顶多是被嚇死,他们却是被生生抽了魂折磨。”
    姚广孝拨弄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王爷的意思是……这股势力在针对朝廷命官?”
    “不止是朝廷命官。”
    朱棣咬了咬牙,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些死者的名字串联起来。
    一个可怕,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心底疯长。
    “郭英、齐泰、黄子澄……这些人,全都是当年在父皇面前,死咬著要砍九弟脑袋的旧党!”
    朱棣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九弟……他不仅没死,他还回来报仇了!”
    姚广孝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九殿下?这怎么可能!凡人死后怎会拥有这等顛覆乾坤的力量!”
    “怎么不可能!”
    朱棣一把揪住姚广孝的衣领,双眼通红,像是赌徒看到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你没看到那城楼上的九天神雷都被一指头弹飞了吗!除了九弟这满腔的怨气,还有谁能引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鬆开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走!咱们进宫!”
    “我要亲眼看看,父皇现在的底牌还剩多少!”
    两人趁著巡逻阴兵的空隙,像两只灰皮老鼠一样,贴著墙根溜向了皇宫的方向。
    ……
    皇宫,奉天殿。
    殿门破了个大窟窿,风雪肆无忌惮地灌进大殿。
    朱棣和姚广孝刚跨过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这里哪里还有半点大明帝国中枢的威严?
    地上全是散落的奏摺、碎裂的瓷器,还有乾涸发黑的血跡。
    几个老太监缩在角落里,抖得像秋风里的鵪鶉。
    而在大殿中央的御案后。
    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怀里死死抱著一具乾瘪的尸体。
    “父皇……”
    朱棣看清了那具尸体的脸,那是他曾经无比嫉妒,却又心存敬畏的大哥,朱標。
    此刻的朱標,双眼凹陷,皮包骨头,死状极惨。
    而更让朱棣心惊的,是他的父皇。
    那个曾经气吞万里如虎、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
    此刻竟然一夜白头!
    花白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左脸贴著带血的纱布,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没了魂的木偶。
    “老四来了……”
    老朱没有抬头,只是无意识地抚摸著朱標冰冷的脸颊。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大哥没了……你太孙侄儿的双腿,也被业火烧废了……”
    “父皇!”
    朱棣“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磕得生疼。
    他这声呼喊里,有三分是真的震惊,但剩下的七分,全是影帝级別的偽装。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御案前,眼泪说来就来,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大哥啊!你死得好惨啊!弟弟来晚了啊!”
    朱棣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老朱。
    这要是放在以前,老朱肯定会一脚把他踹开,骂他猫哭耗子。
    可现在,朱元璋只是呆呆地看著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江山……守不住了。”
    老朱的眼角流下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朱標的脸上。
    “九弟成神了……他要咱们老朱家,断子绝孙啊。”
    听到这句话,朱棣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猜对了!
    这满城的阴兵,真的是九弟弄出来的!
    朱棣低下头,把脸埋在袖子里,假装擦眼泪。
    可那张被袖子遮住的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地疯狂上扬。
    父皇废了,大哥死了,允炆残了。
    这大明的江山,理论上已经是无主之物了!
    他原本打算带兵逼宫,现在看来,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他没敢高兴得太早。
    朱棣很清楚,现在的皇权就是个烫手山芋。
    谁坐上那把龙椅,谁就是九弟下一个报復的活靶子!
    九弟现在是活阎王,手里握著十万阴兵。
    连龙虎山的雷法都能一指头按碎。
    他手里那八百燕山铁骑算个屁啊!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想活命……想当皇帝……”
    朱棣脑子飞快地转著,眼神剧烈闪烁。
    “硬刚是找死,只能顺毛捋!”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老朱的衣袖,满脸的大义凛然。
    “父皇!您別灰心!儿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您周全!”
    “这大明的天,儿臣替您扛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看著面前这个信誓旦旦的四儿子。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讥讽。
    “你扛?你拿什么扛?”
    老朱一把甩开朱棣的手,指著殿外的风雪。
    “你拿你那八百骑兵,去跟满城的鬼差拼命吗!你那是去送死!”
    朱棣没吭声,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但他心里却在疯狂地吶喊:老子才不去送死!老子是去当狗!
    只要能保住命,只要能坐上那把椅子。
    给自己的亲弟弟当狗怎么了?
    他老朱家的天下,给神仙当狗,不寒磣!
    “王爷。”
    一直没说话的姚广孝,悄无声息地凑到朱棣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老和尚那双三角眼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疯狂和算计。
    他衝著城东镇魂司的方向,隱蔽地努了努嘴。
    朱棣心领神会。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一碰,瞬间达成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
    投诚!
    趁著老九还没把老朱家斩尽杀绝,赶紧去表忠心!
    “父皇,儿臣去安排一下城防。”
    朱棣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您放心,有儿臣在,这奉天殿,谁也踏不进半步!”
    说完,他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步伐坚定,甚至带著一种隱隱的迫不及待。
    朱元璋看著朱棣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这个四儿子的野心,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了。他只能紧紧抱著怀里的大儿子,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
    离开奉天殿,朱棣和姚广孝一路狂奔,直奔城东。
    风雪越来越大。
    长街上,惨绿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將镇魂司那扇漆黑的大门映照得犹如地狱之口。
    “王爷,这地方的阴气太重了,凡人靠近恐怕会折寿啊!”
    姚广孝看著那扇大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折寿总比没命强!”
    朱棣咬了咬牙,一抹脸上的雪水,眼神变得无比狠厉。
    “富贵险中求!今天这大门,我进定了!”
    他几步跨上台阶,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一声。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明燕王,手握重兵的实权藩王。
    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镇魂司那满是冰雪和血污的石阶上。
    “罪臣朱棣,叩见阴天子!”
    朱棣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衝著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高喊。
    “臣有罪!臣来向九弟请罪了!”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旁的姚广孝也赶紧跟著跪下,嘴里念著阿弥陀佛,把头死死埋在雪里。
    长街上死寂一片,只有风捲起雪花的声音。
    镇魂司的大门连一条缝都没开。
    朱棣心里有点发虚,但他不敢停。
    “九弟!当年在金鑾殿上,四哥没站出来替你说话,是四哥懦弱!是四哥糊涂!”
    他一边磕头,一边大声懺悔。
    “但四哥心里苦啊!四哥也是被逼的!求九弟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给四哥一条生路吧!”
    “只要九弟一句话,这凡间的皇位,我替你坐!大明的江山,我替你管!”
    “以后大明世代尊你为无上神明!我朱棣,愿做你身前最忠实的一条狗!”
    这番话喊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毫无底线。
    就在朱棣喊得口乾舌燥,额头都磕破皮的时候。
    “嘎吱——”
    那扇仿佛永远不会打开的黑漆大门,突然发出一声牙酸的摩擦声。
    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比寒冬还要刺骨百倍的阴风,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直接把朱棣和姚广孝头上的帽子吹飞,雪花灌了他们一脖子。
    朱棣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血水和泥水。
    他死死盯著那扇打开的大门。
    一个高大、冷酷,穿著九幽玄龙冕服的身影,正站在门后的黑暗中。
    那双跳动著幽蓝业火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当狗?”
    沈长渊的声音沙哑、冰冷,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嘲讽。
    “四哥,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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