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不服,下令集结十万大军,要踏平幽冥入口!
“报——!”
一个传令兵飞奔进奉天殿,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甲片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启稟皇上!十万大军已在城东集结完毕!火炮营、神机营也已就位。只等统帅点將出征!”
朱元璋冷著脸收回指向齐泰的刀。
他环视著底下跪了一地的勛贵武將,目光如炬,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十万大军已经集结,谁去给咱当这个统帅?”
老朱声音冷厉,像刀片一样刮过每个人的骨头。
死寂。
奉天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殿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屠杀吹奏丧歌。
谁敢去?
平时那些为了抢军功打破头、在朝堂上吹鬍子瞪眼的老將们。
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是去打仗?这是拿著全家的户口本去地府销號啊!
昨晚三千大內侍卫被一阵风扇成渣的惨状,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前排几百號兄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魂都被抽乾净了。
去打阎王殿?
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那是拿脑袋撞南墙!
老朱看著这些缩头乌龟,气得脸色铁青,左脸那块带血的纱布跟著一抖一抖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你们一个个自称国之柱石,天天在咱面前表忠心!”
“现在大明有难,皇室蒙羞,你们全他娘的成了哑巴?”
他刚想点名骂人,甚至动了杀几个祭旗的念头。
“臣,愿往!”
一道粗獷、桀驁不驯的声音,突然从大殿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浓烈杀气。
硬生生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死寂。
眾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一个穿著破旧铁甲的魁梧男人,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留著一脸络腮鬍子,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
走路带风,眼神狂热得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猛虎。
凉国公,蓝玉!
这个因为功高震主,加上平时囂张跋扈,被老朱猜忌、閒置在家长达两年的大明第一猛將。
此刻,竟然在所有人都退缩的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蓝玉?”
朱元璋眉头微微一皱,盯著这个他曾经最忌惮、甚至动过杀心的武將。
“你不在家闭门思过,跑这儿来干什么?”
“回皇上!”
蓝玉快步走到殿中央,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对神明的半点敬畏。
只有对权力和杀戮的极度渴望,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臣听说,皇上要打镇魂司。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掛帅。”
蓝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臣这把刀,在家生了两年锈,都快钝了。今天,想借那妖孽的血,重新开开光!”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活阎王,也不在乎什么阴兵。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能让他重回权力巔峰、立下不世之功的绝佳跳板!
只要打贏了这一仗,他在大明军中的威望將无人能及,连皇帝都得看他的脸色!
“你就不怕死?”老朱眯起眼睛,死死盯著他。
“那可是连龙虎山天师都敢杀的地府阴司。”
“臣死都不怕,还怕个死鬼?”
蓝玉仰天大笑,笑声张狂到了极点,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臣打了半辈子仗,刀头舔血。管他是人是鬼,只要他敢挡大明的路,臣就一刀剁了他!”
他猛地一拍胸脯,铁甲噹噹响。
“臣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踏平镇魂司,臣愿提头来见!”
他这股子目空一切的疯劲,刚好对了现在朱元璋的胃口。
老朱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不怕死的疯狗,去替他咬开地府的大门。
朱元璋盯著蓝玉看了足足半晌。
眼底那抹猜忌被疯狂的杀意彻底压了下去。
“好!”
老朱猛地一拍桌子,將案头上那块调动十万大军的虎符,直接扔了下去。
“这十万大军,全交给你!”
“咱要在奉天殿上,摆酒设宴。”
老朱走下台阶,死死盯著蓝玉的眼睛。
“等著你,提著老九那逆子的脑袋,来见咱!”
蓝玉一把抓住那块冰冷的虎符,就像是抓住了整个大明的军权。
他站起身,大拇指缓缓擦过腰间的刀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皇上擎好吧。”
“天亮之前,臣必让那镇魂司,片瓦不留!”
说罢,蓝玉转身,带著一股子天下无敌的狂傲,大步走出了奉天殿。
背影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
金陵城东。
风雪交加,但此刻的温度,却比最寒冷的冬夜还要低上几分。
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就把门窗钉死,全家老小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
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那让人胆寒的景象。
蓝玉翻身骑上一匹高大的战马,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前方。
“全军推进!”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城东的长街。
这是一股钢铁洪流,是大明王朝最极致的暴力机器。
重装步兵在前,手里举著半人高的巨盾。
神机营的火枪手紧隨其后,火绳已经点燃,发出“嘶嘶”的声响。
最后面,是几十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
在几百头骡马的拉拽下,炮轮碾压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场面宏大,脚步声震得整个金陵城都在微微发颤。
但诡异的是。
这支十万人的大军里,却没有半点出征时的昂扬士气。
队伍里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和死气。
士兵们面如土色,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很多人握著长枪的手都在不停地打哆嗦,兵器碰撞发出杂乱的响声。
这满城掛著的惨绿灯笼,那怎么也吹不散的阴风。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他们要面对的,不是活人。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蓝玉察觉到了军心的动摇,他一夹马腹,在阵前奔走怒吼。
“妖魔鬼怪也怕刀砍火烧!咱们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破宅子淹了!”
“今天谁敢退后半步,老子先剁了他的脑袋!”
他一刀將路边一个碍事的石狮子劈下半个脑袋,凶悍的杀气暂时镇住了有点发毛的士兵。
大军终於在距离镇魂司还有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那座犹如黑洞般的高大建筑。
镇魂司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在风雪中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光芒。
大门紧闭,死寂一片,仿佛对这十万大军的到来毫不在意。
蓝玉眯著眼睛,看著那扇黑漆漆的大门。
他虽然嘴上说得狂,但心里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他这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將,本能地感到危险。
“装神弄鬼!”
蓝玉吐了口唾沫,不再犹豫。
“火炮营!上前!”
“轰隆隆!”
几十门红衣大炮被推到了阵前,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镇魂司的大门。
炮手们哆嗦著手,將火药和开花弹塞进炮膛。
“给我轰平它!”
蓝玉高高举起手里的长刀,准备下达开火的命令。
……
幽冥界,森罗殿。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著一块玄铁令牌。
半空中的幽冥水镜里,清晰地倒映著阳间那十万大军列阵的宏大场面。
几十门火炮的炮口,甚至能看清里面塞著的引信。
“陛下,这蓝玉是个疯子啊,他还真敢带兵来打咱们。”
白无常在旁边甩著舌头,笑得前仰后合。
“拿这破铜烂铁来轰幽冥神府?他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黑无常提著铁链,黑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
“陛下,让属下带兵上去吧!十万凡人而已,属下一炷香就能把他们的魂全抽乾净!”
沈长渊看著水镜里那个不可一世的蓝玉,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觉得老朱真的是可怜又可笑。
竟然妄图用火药和凡铁,来对抗天地法则。
“他朱重八不是想看大场面吗?”
沈长渊缓缓站起身,九条暗金色的幽冥龙纹在玄色冕服上无风自动。
他將手里的玄铁令牌隨手往半空一拋。
令牌在空中爆出一团刺眼的血光。
“那本座就成全他。”
沈长渊抬起右手,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打开地狱之门。”
“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百万雄师!”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带著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瞬间穿透了阴阳两界的壁垒。
……
阳间,镇魂司门外。
蓝玉手里的长刀正准备狠狠劈下。
炮手们已经举起了手里的火把,准备点燃引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声震碎苍穹的巨响,突然在十万大军的头顶炸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镇魂司上方的夜空。
瞬间塌陷了!
一道绵延数十里、宽达百丈的巨大黑色裂缝,生生撕裂了虚空。
就像是天空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劈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
紧接著。
一股排山倒海、让人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浓烈死气,从那道裂缝里狂涌而出。
“那……那是什么!”
前排的士兵指著天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抖得像筛糠。
裂缝之中,十八层地狱的虚影缓缓浮现。
刀山火海、油锅拔舌,无数受刑恶鬼的悽厉惨叫声,仿佛就在耳边迴荡。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伴隨著一声穿透云霄的恐怖鬼啸。
无数燃烧著幽蓝鬼火的巨大骨龙,从裂缝中率先飞出。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空洞的眼眶里喷吐著死亡的寒气。
紧接著,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洪流。
骑著梦魘战马的阴间鬼將、手持百丈长镰的巨型夜叉、身披残破重甲的幽冥镇魂兵……
足足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浑身散发著纯粹死亡气息的幽冥大军!
从那道天空的裂缝中,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
瞬间铺满了整个金陵城的上空,將这十万大明军队,死死地笼罩在他们那遮天蔽日的阴影之下。
死气如潮水般压下。
“扑通!扑通!”
十万大明铁骑的战马,在这百万阴兵的滔天死气压迫下。
连一声嘶鸣都没敢发出,齐刷刷地口吐白沫,瘫倒在雪地里。
甚至有的直接被嚇破了苦胆,当场暴毙。
骑在马上的士兵们摔得人仰马翻。
但他们根本顾不上疼。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万大军,此刻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
肝胆俱裂。
手里的刀枪像废铁一样扔了一地。
那些准备点火的炮手,嚇得浑身瘫软,火把掉在雪窝里“呲啦”一声熄灭了。
“这……这是百万阴兵……”
蓝玉手里的长刀,“噹啷”一声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疯劲和狂妄。
在这一刻,被头顶那铺天盖地的绝对力量,碾成了一地齏粉。
他仰著头,看著那让人绝望的黑色洪流。
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
“扑通”一声,这位大明第一猛將,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凡人的反抗。
在这一秒,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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