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还要写文章痛批阴天子,结果笔刚沾墨就炸了!
“啊——!”
方孝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像是触电般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截笔桿,踉蹌著往后退。
腿窝撞在太师椅上,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那支上好的湖笔炸成了几百根细碎的竹刺。
密密麻麻地扎在右手食指和中指里。
血珠子顺著伤口往外冒,混著漆黑的墨汁,滴答滴答地砸在地砖上。
方孝孺疼得浑身直打哆嗦。
可这股子皮肉疼,比起墙上浮现出的那张脸,简直不值一提。
刚才还平平整整的白墙,此刻像是一层被顶破的宣纸。
一张惨白如霜、没有五官的人脸,正硬生生地从墙壁里往外挤。
那股子阴冷到极致的死气,瞬间抽乾了书房里所有的温度。
“咔噠,咔噠。”
桌上那几根牛油大蜡,火苗子齐刷刷地往下一压。
原本明黄色的光晕,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绿色。
把方孝孺那张写满惊恐的老脸,照得像个刚起尸的老殭尸。
“谁……谁在装神弄鬼!”
方孝孺死死捏著受伤的右手,贴著墙角往后缩。
他刚才在大殿上那股“死又何惧”的硬气,这会儿全顺著脚后跟跑光了。
“我是大明朝廷命官!我身上有浩然正气!妖邪退避!”
他色厉內荏地扯著嗓子吼。
“浩然正气?”
一道像是指甲刮擦铜盆的刺耳冷笑,在狭小的书房里幽幽响起。
墙壁上那张惨白的人脸缓缓凸出。
紧接著。
一个穿著漆黑长袍、身形瘦长飘忽的黑影,像一滩化开的墨水。
直接穿墙而入!
黑影脚不沾地,虚浮在半空中。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慢慢裂开一道猩红的口子,像是在笑。
正是地府的夜游神!
“方大人,你这浩然正气,怎么连支笔都握不住了?”
夜游神飘到紫檀木书桌前。
低头瞥了一眼那张被血墨弄脏的宣纸,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方孝孺嚇得肝胆俱裂。
他这辈子读的都是圣贤书,哪见过这种真真切切的阴司正神!
“你……你是镇魂司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树叶。
“我乃天子之臣,你敢伤我,大明律法绝不容你!”
夜游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了几声。
那笑声震得桌上的毛笔架子哗啦啦直响。
“大明律法?天子之臣?”
夜游神猛地低下头,身形一闪。
“唰”的一下。
他直接瞬移到了方孝孺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尸臭和冰寒死气,兜头盖脸地扑向方孝孺。
方孝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白眼一翻,差点直接厥过去。
“朱重八现在连他大儿子的魂都保不住,他拿什么护你?”
夜游神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扎进方孝孺的耳朵里。
“我们阴天子陛下,就是这片天的新规矩!”
方孝孺彻底崩溃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大殿上为了出风头,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人家连十万大军和龙虎山天师都能秒杀。
碾死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跟碾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別?
“我……我不写了!我不写檄文了!”
方孝孺拼命往墙角里缩,连连求饶。
“求神君饶命!我这就把纸烧了!”
“晚了。”
夜游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陛下早就发过法旨。”
夜游神缓缓抬起那只被黑气包裹的鬼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阳间那些乱嚼舌根、顛倒黑白的老狗,全得去拔舌地狱报导。”
听到“拔舌地狱”这四个字,方孝孺的心臟猛地一抽停了。
他想喊救命。
可嗓子眼就像是被塞了一把乾草,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不是要用口水把咱们陛下淹死吗?”
夜游神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的红口子越来越大。
“本神今天就成全你!”
夜游神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掐住了方孝孺乾瘪的脖子!
“呃……”
方孝孺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他双手胡乱地抓挠著夜游神的手腕,却只能抓到一团虚无的黑气,根本碰不到实体。
窒息的痛苦让他脸色憋得发紫,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
“让你写!让你逼逼!”
夜游神冷笑一声,另一只鬼手化作一道黑光,毫不留情地探进了方孝孺大张的嘴里!
那只手冰冷、滑腻,带著无可抗拒的力量。
直接探到了喉咙深处。
一把揪住了方孝孺那条平日里在朝堂上滔滔不绝、顛倒黑白的舌头!
“唔!不!”
方孝孺发出一声绝望而含糊的哀鸣。
他拼命摇头挣扎,眼泪鼻涕混著血水糊了一脸。
“出来吧你!”
夜游神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向外一扯!
“哧啦——!”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响。
方孝孺那条连著喉管的舌头。
被夜游神连根拔起!
硬生生地从他嘴里扯了出来!
“啊——!”
方孝孺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像一条脱水的活鱼,在半空中疯狂弹腾。
大量的鲜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溅在了他那身象徵著大明气节的青色官服上。
夜游神手一松。
方孝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著嘴巴,在血泊里痛苦地翻滚。
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的“呜呜”声,那声音比被宰的猪还要悽惨百倍。
满地的血水混著墨汁,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夜游神嫌恶地甩了甩手,將那条鲜血淋漓的断舌,隨手扔在了紫檀木书桌上。
“啪嘰”一声。
那条舌头正好落在那张被血墨弄脏的宣纸上,还在微微抽动。
“这就疼了?”
夜游神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滚的方孝孺,眼底没有半点怜悯。
“刚才在大殿上,你不是还大义凛然,说什么死又何惧吗?”
方孝孺疼得满地打滚。
他拼命摇头,眼里全是对死亡和折磨的极度恐惧。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那点可笑的文人气节,在这种直接撕裂肉体的残酷痛苦面前,算个屁啊!
“还没完呢。”
夜游神冷哼一声。
他慢慢走到方孝孺身边,抬起那只被黑气包裹的脚。
“你不是要提笔写文章,痛批阴天子吗?”
夜游神的声音像催命的魔咒。
“本神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没了舌头废了手,我看你还拿什么来维护你那可笑的大明正统!”
话音刚落。
夜游神带著浓郁阴气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方孝孺刚才拿笔的那只右手上!
“咔嚓!咔嚓!”
接连几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方孝孺的右手手掌,连同五根手指的指骨。
被夜游神这一脚,踩得粉碎!
那些原本扎在肉里的竹刺,更是被踩成了粉末,深深地揉进了烂肉里。
那只手,彻底成了一滩分不清骨肉的烂泥。
“唔——!”
方孝孺疼得身子猛地一挺,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夜游神冷笑著收回脚。
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再也无法发声、无法握笔的废人一眼。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股黑烟。
直接穿透屋顶,消失在金陵城灰暗的天空中。
书房里,只留下方孝孺倒在血泊中。
一代大明名儒,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
方孝孺的惨状,没过半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朝野。
原本还在齐泰府里抱团取暖、自欺欺人的那群官员们。
这下彻底崩溃了。
“方大人……被拔了舌头,废了右手……”
礼部侍郎王贵瘫在椅子上,脸色煞白,连端茶杯的手都在哆嗦。
“他……他昨天才在大殿上提了一句写文章,当天晚上就……”
齐泰双眼布满血丝,死死抠著太师椅的扶手。
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赤裸裸的清算!
“报应……这是报应啊!”
大理寺少卿张德神经质地啃著指甲,嘴里神神叨叨。
“下一个是谁?是不是轮到咱们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明京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这不是夸张,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每天清晨,打更的更夫或者早起的百姓,总能在护城河里、大街的拐角处。
发现几具穿著官服的尸体。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朝中重臣!
而且死状恐怖。
有的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被生生冻成冰雕,脸上还保留著极度惊恐的表情;还有的甚至被腰斩,上半身爬出老远才咽气。
最邪门的是。
锦衣卫去现场勘查,根本找不到任何人为的凶器痕跡。
没有刀伤,没有中毒。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活生生地给撕碎了。
“昨晚……户部尚书也被掛在自家门口的大槐树上了……”
齐泰听著手下的匯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明白,大家都明白。
这是地府阴兵在进行无差別、按名单的清算。
那些曾经在金鑾殿上,跟风喊著要杀老九的官员。
一个接一个地被黑白无常带走。
谁敢在背后说一句镇魂司的不是,当天晚上必定横死街头。
整个京城,笼罩在绝对的白色恐怖之中。
官员们白天上朝时,互相看著对方的眼神。
不再是同僚之间的寒暄,而是像在看一个死人。
今天你上朝,明天你可能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无头尸。
“砰!”
朱元璋在奉天殿上,一脚踹翻了龙椅旁的香炉。
他看著底下稀稀拉拉、连站都站不稳的十几个官员。
大明朝廷的行政系统,彻底瘫痪停摆了。
摺子堆积如山没人批,賑灾的粮餉发不下去,兵部的军令出了不了京城。
这个庞大的帝国,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走向脑死亡。
“老九……”
老朱瘫坐在碎裂的龙椅扶手上,双手捂著脸,眼泪顺著指缝流下来。
“你贏了。你把咱的根,全刨乾净了……”
就在老朱陷入绝望的时候。
千里之外,燕王府別院內。
朱棣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眼看著老爹快不行了,大明眼看就要亡国,自己费尽心机跑来京城,却连一根毛都没捞著。
“大师!”
朱棣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他咬牙切齿,眼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辣。
“咱们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大明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咱们得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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