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途经一条乾枯的小河,老式的石头桥横跨其上,霉菌在此设立临时岗哨,保护著工程人员查验石桥。
一些过路的敘利亚人被迫排队,等著大兵们放行。
其中也有汽车和货车。
m-atv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双手控制m2重机枪,紧盯著过往车辆。
唐寧將皮卡停在队伍最后方,找了个合適的角度仔细观察霉菌大兵们。
领头的是个陆军上士,连他在內总共七个人。
这些人在星条旗臂章外,全都佩戴著四叶常春藤与cjtf-oir臂章。
唐寧了解的公开信息,霉菌的联合特遣队基本都是混编,成员往往来自不同的军队,甚至会跨军种。
相同的臂章,表明这些人同样是联合特遣队內部的第4机步师成员。
唐寧略微平復心情,活动手脚关节,同时检查工厂仓库,確保里面的两支akm隨时可以取出来射击。
之前用的akm,子弹早已卸空,他扔在车上,將智慧型手机装进衣兜里,撕下星条旗与常春藤臂章,打开车门下车。
开著一辆满是弹孔的旧皮卡车接近霉菌岗哨,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唐寧穿著破损的沙漠迷彩服,手举星条旗与常春藤臂章,看了眼胸前的黑色军衔章,沿著路边往前走,大声喊道:“第4机步师下士唐寧·钱德勒回来了!”
很多敘利亚人转头看过来,其中一些人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憎恨。
唐寧感受到了,只能分出部分精力警戒。
他走得不快,速度太快容易引发误会,新闻报导中霉菌被自己人“误杀”的数量可不少。
“我是第4机步师的下士唐寧·钱德勒!”
唐寧的大嗓门,传到了临时岗哨那边。
一辆m-atv装甲车上的亚裔机枪手居高临下,看得格外清楚,对下方的粗壮大兵说道:“上士,我认识那张脸,是唐寧那个混蛋。”
詹姆斯·詹森上士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下,唐寧所在的乔纳森·科勒小队出去干私活,已经失联数日。
鲁迈兰营地內部,默认他们完蛋了。
詹姆斯对机枪手喊道:“麦可·全,让他停下,立刻停下!”
机枪手扯开嗓门大声喊了起来。
附近的二等兵是个新人,刚分配到小队不久,对此有些不满:“我们应该上前接应吧?”
詹姆斯暗嘆新兵素质越来越烂,徵兵官什么烂货都要。
他上前一步,对著二等兵的脸怒喷:“菜鸟,看著我的眼睛!这是战区,你要时刻保持警惕!”
詹姆斯又指著那些手无寸铁的敘利亚平民,嗓音像是打雷:“他们隨时可以拿起枪,变成恐怖分子,打烂你的屁股!”
二等兵被上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不敢再多嘴。
詹姆斯突然下令:“所有人,武器上膛,戒备!”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抓起步枪。
岗哨数十米外,唐寧听到机枪手的喊声,已经停了下来。
主要车载m2重机枪太有说服力了。
詹姆斯拉开装甲车门,取出扩音器,藏在车门后面,衝著外面喊道:“唐寧·钱德勒,我是h分队的詹姆斯·詹森上士,现在你听从我的命令!”
唐寧又往路边挪了一步,万一情况不妙,能直接跳进河沟里。
他喊道:“我在听!”
詹姆斯下令:“脱掉你上身和下身的衣服,张开手臂旋转一圈。”
唐寧心说,这位上士真够小心的。
同时他心里盘算,该怎样应对这样的人?
扯开破损迷彩服,唐寧连同沙色汗衫一起脱掉扔在路上,又踢掉皮靴,脱下迷彩裤,露出了粗壮有力的长腿。
接著,唐寧张开手臂,360度转圈。
他似乎甩起了什么东西。
临时岗哨內,脖子上露出青黑色纹身的年轻白人大兵,对旁边清秀的一等兵说道:“亚伦,看那傢伙的肤色,不像非洲来的。”
亚伦·布尔森搞不懂同伴的想法:“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说他与非洲有关?”
白人大兵不像开玩笑,一本正经说道:“不是非洲才有大象吗?”
亚伦·布尔森下意识点头:“我觉得確实有点像大象。”
唐寧转完一圈,面向临时岗哨,大声喊道:“上士!”
詹姆斯放下心来,继续用扩音器喊:“穿上衣服,快点过来。”
唐寧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快步走向岗哨,期间一直警惕地盯著排队的敘利亚平民。
没办法,他明面上的身份是霉菌,中东大舞台上的头號大反派。
期间,一男一女两个敘利亚年轻人,盯著唐寧的眼神,一如唐寧挨炸后盯著收割纵队。
一个面向和善的中年大鬍子,伸手按住两人肩膀,凑到他们耳边低声说道:“沙马尔,阿伊莎,不要被一时的怒火冲昏头脑,別忘了组织计划的大行动。”
叫阿伊莎的女人紧紧咬住嘴唇,发誓一定要把这些屠夫和强姦犯炸死,为父亲与兄长报仇。
另一边,唐寧进入岗哨,佯装心神鬆懈,一屁股坐在桥前的石头上。
詹姆斯直接问道:“哪里受伤了。“
唐寧指指脑门:“头时不时发昏发沉。”他肚子咕咕叫,连忙说道:“我需要水和食物。”
詹姆斯检查一番,没有发现伤口,伸手將唐寧拉起来,让挨训的新人二等兵扶著唐寧来到装甲车的阴影里坐下,从装甲车里拿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唐寧打开,一口气喝了许多。
詹姆斯又塞过来一条巧克力,吼道:“其他人,保持警戒!”
喝过吃过,唐寧的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詹姆斯冷声说道:“你没有成为is的炸弹人,很好。”
“他们还不够格!”唐寧的语气中,带著股美式自信和对is的不屑:“我宰了他们六个人!”
詹姆斯仔细打量他破破烂烂的军服,上面沾满了血污。
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乔纳森和其他人呢?”
“可能都死了。”唐寧掏出那个智慧型手机,划开屏幕让詹姆斯看视频:“我醒来的时候被关在一间民房里,趁著看守听赌球新闻鬆懈,杀了他抢了他的ak,本来想套上他们的黑衣服悄悄溜走,但出门发现那些混蛋……“
他咬牙切齿,双目通红,恨意滔天:“那些混蛋拿我的伙伴拍摄斩首录像!”
詹姆斯看到了手机上的录像,紧绷的脸面无表情,只是安慰的按了下他的肩膀。
唐寧嘶哑著喉咙说道:“那些暴徒,用卷刃和满是豁口的钝刀,用钝刀割他的脖子啊!”
唐寧不知道那个金髮大兵的名字,只能用“他”来代替。
詹姆斯又点开另外一个录像,终於忍不住骂道:“法克!”
唐寧低下头,双拳压住脑袋:“我宰了那五个混蛋,但他们来了更多人,我带不走他的尸体,只能抢了辆皮卡逃出来。”
詹姆斯瀏览完所有视频,回头去看金髮大兵的录像,他把声音外放到最大,听到惨叫声之外的枪声,看清了拍摄者中枪倒下的画面。
唐寧用力砸头,主动说道:“我虽然记得自己是谁,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脑袋时不时发涨,好像丟了什么东西,却不知道具体丟了什么。”
他看向詹姆斯,挤出的笑容异常难看:“说实话,我不记得你是谁。”
詹姆斯不自觉地摸了下脸。
唐寧落下一只手,张开手掌,露出攥得皱皱巴巴的四叶常春藤臂章:“但我知道,你们是我的伙伴!”
詹姆斯不禁动容,抬手用力拍了下唐寧的肩膀:“兄弟,你安全了。”
唐寧好像真的放鬆下来,身体往后靠,倚在了车轮上。
他抬头问詹姆斯:“上士,我的头……问题很严重吗?”
“可能轻度创伤性脑损伤。”詹姆斯轻描淡写:“军中很常见,典型症状就是记忆缺失。”
这不是安慰,他这个老兵见过不少,没什么大问题,休养上两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上面还下发过专门的书面通知。
“你先休息。”詹姆斯还回手机,准备走:“等工程师收工,我们带你回鲁迈兰。”
很快就有重型车队走这条路,他需要先完成工作。
詹姆斯又让人送来一瓶水和一份单兵口粮。
唐寧吃东西的时候,看了下资本压榨工厂,发现操作台有了新的变化。
全息显示屏上,显示备用电池充电中,代表电池的长方形图標,电量基本是空的。
车间入口打开,里面的场景让人很难绷。
六个半如同殭尸……不,就应该是殭尸,因为皮肉皱皱巴巴紧绷在骨头上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华,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联想到恢復身体状態的能量,唐寧不难猜出血肉精华去了哪里。
七台动感单车一字排开,六个殭尸稳坐其上,双腿猛蹬,车轮飞速旋动。
长方形电池图標內,有数字飘了起来——电量增加0.001,电量增加0.001……
唐寧无语了,自行车发电!
东大农村自己发电都不屑用了啊。
不是,你涉及到了空间、高纬度、未来科技,竟然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充电吗?
好吧,主能源即將枯竭,备用电池充电方式有点落后也能理解。
为什么还有一台单车座位空著?
唐寧这才发现,六个半殭尸中的那半个,拖著章鱼触手般的青黑色断肠子,爬到一辆动感单车旁边,两只手抓住一个脚蹬,像发动老式拖拉机般飞快地摇。
这半截殭尸,怎么看都是爆炸时砸在他身上死掉的那个“中东老乡”。
车间增加了一项產品目录,可能电量不足,產品明细无法显示。
唐寧对资本压榨工厂,有了更为直观的感受。
死者亦能榨取剩余价值,死亡不是被压榨的结束,而是另一场奴役的开始。
美利坚大兵的身份,配上这样的压榨工厂外掛,资本家看了都要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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