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与我何干

    聚餐结束，贺錚、张铁、胡嘉三人喝的酩酊大醉，倒头就睡。
    知道黄粱有事，安可识趣的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
    ..
    来到黄粱房间，夜林直接问去：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事找我？”
    目光直视黄粱，同样没喝酒下，黄粱犹豫，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
    见状，夜林乾脆打量起周围，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小寸头房间不大，搞成了警校宿舍，窗外是红白色的操场。
    四张高低床上，被子被叠成了豆腐块。房间內，除了睡觉的床和桌椅，再无他物。
    墙上掛著的国徽有些年头，但打扫的很乾净，空气中透著一股消毒水味。
    和他一样，黄粱也选择了最熟悉的环境。
    “是这样的，夜林，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黄粱打开系统兑换，快速点开。
    只见画面变幻，一个酷似上世纪大哥大的大头电话，出现在屏幕中间。
    “这是一个通信道具，它能无视距离，直接向知道名字的人打通一分钟的电话。”
    “只要120分，我们就能联繫到外界，告诉他们里面这里发生了什么。”
    黄粱紧张的看向他：
    “夜林，我算过了，我身上有五十七分，但只要你肯借给我，我们两个加起来足够换！”
    “当然，这东西也只有你有权限换，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黄粱说完，呼吸都有些急促。
    没人知道他当时看到这件东西后，心情有多么激动。虽然只有一分钟时间，但足够和外界说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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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之前的战友一样，进入后就了无音讯。可哪曾想，他不但找到了传出消息的办法，甚至只要夜林同意，他现在就能联繫到外面！
    “猜到了，就知道你会说这些。”
    出乎黄粱意料，夜林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任何意外。
    “你也发现了!所以你..！”
    不待他误以为夜林同意，下一秒，却听夜林轻笑一声：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为什么！？”
    黄粱错愕，下意识脱口问去。
    “是因为借的太多了吗？”
    “不行五十分也可以，剩下的我也可以向其他人借，只要你肯换！”
    语气急切，说话间，黄粱急忙在房间中找出纸笔，准备给他写下一张欠条。
    “你是怕我不还吗？我保证！之后每一场考试，我拿到的每一分都会还给你，直到还清..不，双倍，十倍还给你！”
    看著黄粱手足无措的模样，夜林皱了皱眉：
    “还？你拿什么还？”
    “先不说你什么时候能还，你真以为你把分数全换完后，还能活过下一场考试？一个死人的承诺毫无意义。”
    “况且，传出消息又有什么用，对我更是没有半点好处。”
    五十分，他拿得出来，可在夜林看来，黄粱的想法天真至极。
    他黄粱可以不要命，可难度並不会因为他花光了分数而减少。
    一个没有任何强化的“废人”，只会让下一场的难度更高。
    “不，不是这样的夜林，虽然联繫上外界后，可能一时半会帮不了我们。但国家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
    “而且我保证，只要你愿意配合，出去之后你的罪名不但全消，你想要什么，我们也会儘可能满足你！”
    “罪名？满足我？”
    夜林嗤笑。
    “黄粱，你知道钱在这里有多廉价吗？一分虽然只能兑换一百万，但只要二十分，就能兑换可控核聚变的全套图纸。”
    “你觉得这项技术放在现实世界能值多少钱？一千亿，还是一万亿？”
    “至於罪名？”
    夜林收起脸上笑容，一字一顿：
    “只要我能出去，我就是神。我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
    如果现实中真的有他想得到的东西，那大概就是那个答案。可在这里，他一样能得到。
    夜林说完转身就走，他实在懒得在这浪费时间。
    “等等!”
    黄粱猛然一把拉住他，脸上竟带著一丝哀求。
    “夜林，就当我求你，就当帮我一把。可能是我没说清楚，可能是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需要这通电话！”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真的..”
    “我知道，来的路上我就听到了那些...”
    “不！你不知道！！”
    不待夜寧说完，黄粱神色突然激动起来，就仿佛被触动了神经，情绪激动到极点。
    “你只是听到了一些，猜到了一些，你没有亲眼看到，没有亲身经歷，你根本就不会明白！！”
    “夜林！外面的情况早就撑不下去了！死考不是刚刚出现，而是早就出现！”
    “从一年前开始，各地陆续失踪人口，去年3月17號当天，失踪人数79人，3月28號，失踪人数1811人.”
    “4月11號，失踪人数九千三百人！6月十三號，失踪人数两万八千人.”
    “最初失踪案例分散全国，人数还少，我们还没意识到这是怎样的灾难。可从二十八號开始，失踪人数突破一千人，四月份来到一万人.”
    “那时候，为了不引起社会混乱，我们还试图將影响降到最低。”
    “可是从九月十號开始，失踪人数突破十万人，舆情彻底失控！而到了今年六月份，超过三千万学生失踪，社会崩溃.不，这甚至不是我们一个国家，而是全球崩溃！”
    黄粱死死的抓著夜林的手臂，他永远无法忘记，在这短短几个月时间內，世界是如何走向深渊。
    “夜林，你知道6月7號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仿佛不敢回忆，黄粱双眼陡然一红：
    “那是第一天考试结束，仅在临江，超过三百万学生家长堵在学校大门。他们哭喊著质问我们，他们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下午三点五十三分，旋涡出现，第一批死去的学生尸体从天上掉了下来，摔碎在他们面前。”
    “人群崩溃了，疯掉了，他们衝破军队的阻拦，想看看自己孩子的尸体。那一刻，超过十万人因为衝进学校被系统强制抹杀，他们的血，淹没了整个学校。”
    “可是人群还是没有停下，崩溃中，那些疯掉的父母甚至试图用鉤子，用绳子把尸体带出来。”
    “我亲眼看著一个母亲，她像疯子一般抱著自己女儿的尸体，还想救活她！可是那尸体已经摔烂了！摔得五臟六腑都烂了！”
    “可她就像瞎子看不见！她一边哭，一边把碎肉塞进孩子肚子里。她想做人工呼吸，可是每按一次，血就从孩子的嘴里眼睛里流出来，她以为孩子在吐血，在哭。”
    “她哭著喊著妈妈就在这。然后不停的用手擦去孩子脸上的血，对著尸体一遍又一遍吹气！”
    “也是自那天起，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联合各国找遍了全球，想要展开救援！”
    “为了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了给所有人一个答案，国安、警察、军方、老师..工程师，甚至是高层自己！我们不断的派人进入学校！”
    黄粱极力稳定自己情绪，眼前重现当时。
    为了进入死考，为了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名名官兵手牵著手，踏在血中走进学校。
    第一批死，第二批上，第二批死，第三批上...
    不知道年龄限制，不知道身份限制，更不知道到底谁能进去，他们只能笨拙的拿命去试。
    官兵不行就武警，武警不行就消防，消防不行就国安！一批又一批，为了测出结果，没人知道那天到底死了多少人。
    直到死亡年龄从四十五岁，一路降到能进去为止。
    黄粱声音沙哑，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他双眼已一片通红：
    “夜林...我们真的死了..太多人了.....”
    “所以...我们真的..真的很需要这通电话。”
    “哪怕什么都不说，哪怕只说几个字。可只要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让大家都知道...里面还有人活著就够....”
    “剩下的交给我们，交给国家，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所有人..！”
    黄粱目光哀求，如果可以，只要夜林答应，无论什么条件他都会同意，哪怕代价是他的命。
    “就当帮帮我，就当帮帮外面所有人..哪怕只是早一分，早一秒告诉他们，大家都会有一分希望...！”
    良久的沉默，夜林突然挣开了他的手。
    他转过身，看著双眼通红的黄粱，语气平静到极点：
    “我能明白你的痛苦。“
    “但。”
    “与我...何干?”
    话音落下，夜林转身就走。
    身后，黄粱愣愣的站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绝望、愤怒、痛苦、无力.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朝著夜林怒声吼去：
    “与你何干！怎么可能与你无关！！夜林！他们会哭会笑，他们和你一样，也是活生生的人！！”
    黄粱胸腔急速起伏。
    他太激动了，太渴望传递消息出去了。以至於，他竟然忘了夜林是谁！
    只是，他还想再努力一次。
    “夜林！只要你肯帮我，我的命就是你的！”
    “哪怕下一场你要我去死，我也不会眨眼！我可以不出来！我下一场就能把分数全都还给你！”
    夜林无动於衷，看著夜林头也不回的背影，黄粱惨笑一声。
    他突然想起看过的档案。
    在当时，他还以为夜林也是被那些人逼迫的，也许也是个可怜人。可现在看来，档案里的那句话，根本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夜林,难道你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你怎么能忍心，怎么能无动於衷！”
    门口，夜林脚步微微停顿，只是下一秒便打开房门大步走出。
    “嘭！”
    房门重重关上，站在门口，夜林目光平静到极点。
    没有感情吗？
    不，他不知道。
    若是举手之劳，他也许会打通那通电话，可现在绝对不会。
    面对黄粱，他没有选择欺骗，已经他最大的善意。
    “我没有错..”
    夜林轻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没有错。
    活著，不该有错。
    .........
    时间转瞬即逝。
    三天的休息时间，眨眼便只剩最后一天。
    大厅內，五人聚集在一起，沉默不语，而黄粱独自站在一旁。
    虽然中途张铁和贺錚试著找他说话，但以往开朗的黄粱就仿佛雕塑一般，一个字也不答。
    隱隱猜到他和夜林似乎有什么矛盾，几人虽然好奇，但也不好多问。
    眼下，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即將发布的考试內容。
    就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看著不停旋转的旋涡，贺錚手心都紧张的冒汗。
    这两天时间，他加急给胡嘉张铁他们搞了“特训”，虽然安可吐槽他根本没必要，但他却觉得多少能管点用。
    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万一佛发光呢？
    “妈的，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类型。”
    “老天保佑，千万来个简单点的，別在搞我了！”
    见贺錚紧张，眾人也不免呼吸沉重。
    虽然按他们的进度，这场大概不会碰到三大事件。可对贺錚而言，从第四场开始，他就有机率碰到那些东西了。
    安可也一样，她確定自己被重置了进度，否则上一场不可能碰到夜林。
    但她不敢保证，极小概率下，系统会不会把难度跳到第七场。如果真是那样，除了夜林还有一丝可能活下来，他们就只能原地等死。
    “贺哥，不会出问题的！说不定我们这场就是最简单的，而且有林哥在，大家身上也都有分。这场我们活下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胡嘉咽了咽口水，目光不住地瞟向旋涡，给其他人，或者说自己打打气。
    说话间，他偷偷將手背在身后，声音都有些发抖。
    站在队伍中间，夜林余光扫过胡嘉，注意到胡嘉紧张的有些不太正常。不过他也不在意，此时此刻，他也在等待下一场的类型是什么。
    只要能確定，他就可以著手兑换。除了安可给出的那套方案，他也找到了几套备用选项。
    很快，隨著腕錶上的时间跳到21点，黑红色的旋涡骤然加速。
    霎那间，只见一道光幕瞬间展开，切换到机械音的系统提示，冰冷响起：
    “滴，第二场考试类型已抽取。”
    “本场考试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