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咳嗽一声，告诉他们术法没生效，请按正规流程填写调阅申请表。
二，继续假装看不见，让他们翻，翻完赶紧走。
她选了二。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沈眠已经从最下层抽屉里翻出了一份泛黄的档案袋，封面上印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学生档案”几个繁体字，墨跡已经褪成淡褐色。
她拆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著民国时期的学生装，立领，布扣子。五官清俊，眉骨很高，嘴唇抿著，没有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字跡已经泛黄了，但还能看清：顾深，民国二十五年春。
顾深，原书里那个困在钟楼里近百年的学生，也是男配。
沈眠把照片翻过来。
档案袋里还有別的东西：几张成绩单，一份入校登记表，一张毕业证书的复印件。
陆北亭站在她旁边。他低头看著沈眠手里的照片，目光落在顾深脸上，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就是他？”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沈眠点了下头。“档案里只有这些。没有处分记录，没有审讯记录。什么都没有。”
“被拿走了。”
“或者是根本没放进去。”
陆北亭沉默了一会儿。“温以寧说的是真的。”
沈眠把档案袋重新封好，放回抽屉里。她的手指在抽屉边沿停了一下。“顾深当年被处决，档案里不可能一个字都不留，除非有人刻意清理过。”
“清理他的人，和告密的是同一个。”
两个人站在那排铁皮柜前面，九月的下午，档案室里只有电脑主机的嗡嗡声。
沈眠把卫衣袖子往下拉了拉。“我不是在替温以寧说话。但他来找我，告诉我是他的曾祖父害死了顾深，他是来还债的。”
“用你的手还？”
“用他自己的手。”沈眠转过头看陆北亭。
陆北亭没有说话。
档案室的百叶窗被风吹得动了一下，一条光斑从沈眠的手背上移过去，又移回来。
林苏坐在办公桌后面，他们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温以寧是原书的反派，陆北亭的师兄，想利用顾深的怨念炼法器，最后被沈眠破坏了。
现在估计还在剧情前期，女主还没发现这傢伙是个口蜜腹剑的坏人。
沈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摺叠的纸。
纸很旧了，摺痕处已经磨出了白边。她展开，把那张纸夹进顾深的档案袋里。
动作很轻，像把一片落叶夹进书页。
她把档案袋重新封好，放回抽屉最下面那层。
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
陆北亭看了她一眼。“不找了？”
“该放的放进去了。別的，就算有，也不会在这里，”沈眠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温其华能清理一次，就能清理第二次。留下来的，都是他不在意的东西。”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脚步声沿著走廊往楼梯的方向去，越来越远。
档案室重新安静下来。
电脑主机的嗡嗡声又变得清晰了。
林苏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
憋了半天，口罩里全是自己呼出来的热气。
林苏把棒球帽也摘了，头髮被压得有点塌，不舒服，她用手扒拉了两下。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走廊尽头的穿堂风又涌过来了，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颼颼地贴在她后脖子上。
她把卫衣拉链往上拉了拉。
怎么感觉还能闻到一点墨香？
林苏没有细想。
已经四点五十八分，离下班还有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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