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房间在十七楼。
落地窗对著城东的高架桥，车流在夜色里拉成一道道红白相间的光带，无声地淌过去。
林苏把门锁好，把网购的锁门器安上，又把衣柜门打开检查了一遍，確认里面除了酒店標配的浴袍和备用枕头之外什么都没有，才坐到床边脱了鞋。
芝麻从猫包里探出脑袋，耳朵转了转，跳到床上，踩了两圈，把被角踩出一个窝，蜷进去不动了。
咕嚕声又响起来，让林苏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浴室里的水声刚停。
林苏换了件乾净的t恤，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牙膏是酒店配的薄荷味，凉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镜子里的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有点白，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回来，她洗了澡，把头髮吹乾，换上睡衣，像完成了一套標准流程。
手机放在洗手台边上，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简讯，陌生號码，没有来电归属地。
她含著牙刷，隨手点开。
內容只有一行字：“宝宝，送你的衣服你不喜欢吗？”
林苏的牙刷停了。
泡沫含在嘴里，薄荷味忽然变得很凉，凉到有点呛。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吐掉泡沫，漱了口，用毛巾擦乾净手指，截图，打开微信，点进谢言的对话框，把截图发过去。打了一行字：“刚收到的。”
谢言的回覆几乎是立刻就弹回来了。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问她你还好吗，只有简短的三行字：
“收到。
別刪简讯，截图保留好。
明天我会让人查这个號码的实名信息和基站定位。”
林苏回了个“好”，退出微信，重新点开简讯界面。
那条简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没有后续，没有撤回，像一颗被小孩丟来的玻璃珠，滚了两圈停在地板中央，等著被人捡起来。
她靠在洗手台边上，打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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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送。
对面简讯几乎是秒回：“宝宝，怎么好久不直播了，我好想你。”
林苏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谁。”
对面很快又回了一条。
“我是宝宝的亲亲老公呀~”
用的是中文输入法的半角波浪號。
她几乎能想像到有一个人蹲在黑暗里，学著她的直播弹幕里的语气，用甜甜的语气说著最噁心的话。
林苏看著那个波浪號，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很稳。
不得不说她適应的能力真的很快。
她站在酒店的浴室里，对著一个自称她亲亲老公的陌生人发来的简讯，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
好吧，又是波浪號。
不过第一个世界的软软可正常多了。
她把第二张截图发给谢言。这次没有打字说明，只发了图。
然后她退出去，给自己心中的嫌疑人们发消息试探。
两个。一个是斩星，一个是小葵的狗。
至於神秘人7號，她们压根就没私聊过，这个人对她来说一片空白。
她先在平台私信界面给斩星发了一条。
【林苏】：在吗
然后在微信聊天界面给小葵的狗发送了同样的消息。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下。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著高架桥上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闷响。
她靠在洗手台边上，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等著。
小葵的狗是第一个回復的。
他的消息像开了闸一样涌进来。
【小葵的狗】：在呀在呀我在！！小葵你终於想起我了呜呜呜呜呜
【小葵的狗】：你前段时间一直没回我消息我好担心你。我想给你发消息又怕你觉得烦，毕竟你上次说该睡了我就想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小葵的狗】：你最近去哪了呀怎么突然就不直播了也没有发动態。小葵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说你就是单纯不想播了？不想播也没关係的我会一直等你的。不对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播就播不想播就不播我都支持你
【小葵的狗】：我就是怕你对我腻了。你要是腻了你就跟我说，我会努力变好的。但我好像也没什么能变好的地方，我就是这个样子，话又多又黏人，你会不会觉得很烦啊。
【小葵的狗】：[金毛趴在门框上.jpg] 这个表情包是我自己做的，狗的原型是邻居家的金毛，它一看到我就摇尾巴，尾巴摇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晃。
【小葵的狗】：小葵你真的在吗？你不会是群发吧。
林苏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应该不是这傢伙。
这消息真看得她头疼。
【林苏】：不是群发。
就发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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