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像一枚重型鱼雷一样扎进东河,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这种感觉对他来说不仅不难受,反而像回到了母体一般亲切。
在水下,他不需要像在岸上那样小心翼翼地控制呼吸,也不需要偽装那副令人作呕的英雄笑容。他划开水浪,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奔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坐標。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了码头的一处隱秘桥墩下。
在一块长满藤壶的礁石缝隙里,他伸手一摸,指尖触碰到了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那是他之前偷偷藏匿的“战利品”,一支装在防水袋里的五號化合物。
“嘿,老伙计。”
一声细微的高频叫声在耳边响起,一头圆滚滚的鼠海豚轻快地游过来,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陈默的肩膀。它是这片水域的常客,也是陈默在海里最忠诚的哨兵。
陈默拍了拍鼠海豚滑溜溜的皮肤,嘴角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帮我盯著点这儿,伙计,要是有人靠近,记得给我发信號。”
鼠海豚欢快地摆了摆尾巴,潜入深水。
陈默带著盒子,在水底全速推进,身体轻盈得像一道蓝色的闪电。
他避开了繁忙的航道和暗流涌动的货轮底部,凭藉著本能和大脑中那份精准的水下地图,不到一小时便绕过了曼哈顿的繁杂水系,重新回到了那个位於蒙托克半岛边缘的静謐港湾。
哗啦一声,他从灰色石头房子后方的陡峭岩石边翻身上岸。
海风依旧冷冽,但此时的陈默內心却燥热无比。他拎著那个沉甸甸的防水袋,快步走进了这栋孤独的建筑。
“嘎!”
一只肥硕的海鸥早已守候在二楼的窗台上,见他进屋,立刻扑棱著翅膀降落到客厅的旧木桌上,用那种理直气壮的眼神盯著他。
正是薯条。
“知道了,管够。”陈默隨手丟出一根路上顺的能量棒,薯条精准地衔住,满意的叫了两声。
他顾不得换下湿漉漉的速干紧身衣,直接走向二楼那间朝南的小臥室。
这里被他布置成了简易的实验区。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因为急速游动而略显侷促的呼吸,然后郑重地打开了那个防水袋。
那支幽蓝色的、在黑暗中散发著诡异且迷人光芒的五號化合物,正静静地躺在抗压管里。
“成神还是成灰,就看这一哆嗦了。”
陈默苦笑一声。
他知道,这玩意儿本质上是剧毒,存活率还很低的那种,要不然沃特不会把它用到重症监护室里的新生儿身上。
但他也同样知道,自己脑子里那团“淅淅沥沥”的念动力,正极度渴望著这份暴烈的燃料。
他拿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洁净注射器,手稳得像是一尊雕塑。
针尖刺破橡胶塞,缓缓抽乾了那一管深邃的幽蓝。
陈默坐在那把咯吱作响的木椅上,將左臂平放在桌面上。
他用手撕开皮肤,鲜血划过胳膊,落到地板上,溅起一个水花。
针尖刺入静脉,冰冷的推桿一压到底。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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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了三秒,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万蚁噬心,瞬间从他的血管席捲全身。
那是基因被暴力拆解、重组的声音。
陈默的瞳孔在剎那间从原本的深蓝变成了妖异的亮紫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血管仿佛要穿透皮肤炸裂开来。
“啊!!!”
他忍不住低声嘶吼。
剧痛如同退潮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默死死扣住木桌边缘的手指慢慢鬆开,指甲在厚实的桌面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痕跡。
他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著咸涩的海水顺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在死寂的石屋內显得格外刺耳。
“呼……呼……”
他闭上眼,满怀期待地沉入脑海。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座崩塌的大坝,或者是一场精神力的海啸。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哪怕这股力量会让他大脑宕机,他也认了。
然而,当他再次试图调动那股精神力时,他的表情僵住了。
淅、淅、沥、沥。
那股念动力依旧像是个前列腺肥大的老人,不紧不慢地从狭窄的缝隙里挤出来。
没有排山倒海,没有毁天灭地。
甚至连刚才因为疼痛而躁动的紫色瞳孔,也在短短几秒內褪回了原本的浅蓝色。
“怎么回事?”
陈默猛地站起身,右手虚空一抓。
不远处的一个椅子摇晃了两下,慢吞吞地悬浮起来,移动的速度和他注射药剂前没有任何区別。
“不应该啊……”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空试管。
这可是纯度极高的五號化合物,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瞬间变成怪物或者灰烬。
但他除了刚才那一阵差点要了命的剧痛外,身体竟然没有任何进化,甚至连身体素质都没有明显的增幅。
要知道,就算超人类再次注射五號化合物,都会在短时间强化身体。
但他感觉就像是给一辆超跑加了满满一箱顶级航空煤油,结果发现发动机的进气口只有针眼大一样,空有能量却烧不起来。
“咯吱。”
薯条在桌上挑了挑,歪著脑袋看著他,又低头看了看那支空管子,发出一声嘲讽般的“嘎”。
“闭嘴,薯条。”陈默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抹了一把脸。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现在的五號化合物,对他没用。
或许他现在的身体已经经歷过一次“深海”能力的改造,又或许是穿越导致的特殊性。
这种低配版的五號化合物,纯度太低了,根本无法打破他基因里的锁死限制,更別提拓宽那狭窄的精神通道。
如果把他的念动力比作核反应堆,那么现在的五號化合物连火柴都算不上。
“如果是这样……”陈默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想起初代五號,那个致死率千分之九百九十五的禁忌药水。
五號化合物並不是一成不变的,现在的量產品是为了稳定和控制,牺牲了太多的上限。而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初代五號”。
那是弗雷德里克·沃特最初在纳粹集中营里研製出的原液,是一切力量的母本。
祖国人就是因为它才变得比其他超人类强出数倍,那是真正未经阉割、足以重塑生命的“神血”。
陈默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边。海风呼啸著灌进屋內,吹乱了他被汗水打湿的髮丝。
虽然念动力没有得到质的变化,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体的一丝异样。
他低头看向左臂,刚才为了寻找静脉而亲手撕开的伤口,此时竟然已经完全闭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肉,並在几秒钟內彻底消失不见。
陈默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自嘲道:
“看来这玩意儿没帮我变成超人,倒是帮我加强了自愈能力?行吧,至少以后被祖国人拍死的时候,我能多撑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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