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寡言的酋长也抬起了头。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印第安马甲,即便坐著也保持著一种古板的挺拔,手边那柄磨损严重的斧头被他当成了拐杖。
“沃特的招牌从来都是用血洗出来的,孩子。”
酋长接过陈默从桌底递过去的一根雪茄,放在鼻翼下贪婪地吸了一口,“谢谢你的礼物。在这个被遗忘的地方,外面的乱象就是我们唯一的强心针。”
陈默熟练地把波本威士忌顺著桌沿滑给闪火。
这位老太太身手敏捷地用裙摆一遮,动作快得像当年的动作明星。
最后,陈默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坐得最远、始终保持著一种近乎执拗的优雅的女性身上。
她就是黄金艺伎,陈默不是第一次见她了。
她穿著粉红色的马甲,搭配一件黑色的內搭,黑色长髮披肩,亚洲人的脸庞让她根本看不出已经年过古稀的样子。
不得不说,岁月对她真的很宽容。
此时她坐在那儿,看著陈默分发礼物,嘴角带笑。
陈默其实並不知道这个曾经的『小头牌』喜欢什么。
但他知道,像黄金艺伎这样的人,最受不了的不是死亡,而是被当成一个“普通的老太婆”对待。
他没有像给闪火和蛋王那样直接把东西推过去,而是从提包的最深处掏出一个用黑色丝绸包裹著的长方形小盒子。
一旁的蛋王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又一个违禁品,实在忍不住了:“哦,法克,孩子,你必须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这些小可爱带进来的!”
“这就是职业素养,伙计。”
陈默冲蛋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游刃有余的戏謔。
他並没有急著揭秘自己的“走私路线”,而是將全身的注意力都转到了黄金艺伎身上。
陈默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动作带上了一丝在沃特大厦里学来的、那种极其標准且傲慢的社交礼仪。
他微微欠身,双手托著盒子递了过去:
“在这间屋子里,每个人都急著通过菸酒来麻痹自己。但我认为,只有您还记得『品味』两个字怎么写。”
黄金艺伎停下了还在涂抹数字的手,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微微眯起,带著审视看向陈默。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虽然枯槁但指甲修剪得极为圆润的手,轻轻揭开了丝绸。
盒子里静静躺著一支已经绝版的、1970年代限量生產的雕花金管口红,旁边还有一小罐產自京都最古老工坊的手工研磨红花染料。
这是陈默特意在私人收藏家手里『借』来的。
对於闪火这种粗线条,酒就够了,但对於黄金艺伎,这种“只有她懂”的、带著旧时代奢华残余的仪式感,才是最顶级的杀招。
黄金艺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伸手颤抖著指尖抚摸过那冰冷的金管。
“这个色號……迪奥早在三十五年前就停產了。”
“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只要是能让美神重新焕发光彩的东西,寻找它本身就是一种乐趣。”陈默露出一个得体且迷人的微笑。
一旁的闪火和蛋王对视了一眼,好吗,原来人家是衝著『小头牌』来的啊。
黄金艺伎合上盒子,动作极快地將其收到桌子下面。
她这才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默:
“说吧,孩子。你花了这么大代价来哄一个老太婆开心,肯定不是为了听我夸你长得帅。你想从我们这儿带走什么?”
“正事不急,难得今天天气不错。”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顺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动作自然地坐了下来,指了指桌上那些还没涂完的宾果卡。
“在那之前,我想先陪各位前辈玩几把。毕竟,一个人在外面面对那些沃特的偽君子,可没在这里跟各位聊天有意思。”
“哦?你要跟我们玩这个?”蛋王瞪大了眼睛,隨即爆发出一阵粗鲁笑声。
“孩子,你可想好了。我们这帮老骨头別的没有,玩这个玩了几十年,闭著眼都能听出球滚动的频率。”
他一边说著,一边费力地挪动了一下屁股。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聊的热火朝天的保安,咬牙切齿地低声对陈默说:
“要是你输了,你必须把你怎么把这些小可爱带进来的招数告诉我!法克,这里的保安有时候让我真想把我的『锤子』直接甩在他们那张臭脸上,但我总得把酒带进来不是吗?”
“没问题。”陈默爽快地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要是你们贏了,我不仅告诉你们路线,下次还给蛋王带你最想要的那种『特供版』影碟。”
“成交!”蛋王兴奋地拍了下桌子。
游戏很快开始。护士在台上摇动著透明的圆筒,彩色的桌球在里面哗啦啦地碰撞著,发出单调却让老人们神经紧绷的声音。
“b-12!”
陈默神色从容地拿起记號笔。
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强大的精神力已经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大厅。
他的感知直接穿透了那个晃动的圆筒,每一颗小球的运动轨跡都在他的脑海里纤毫毕现。
他的念动力悄无声息地延展开去,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滚轴停止的一剎那,精准地拨动了其中一颗小球。
但他並没有让自己贏。
“g-52!”
“宾果!哈哈,我贏了!”蛋王猛地跳了起来,兴奋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隨后他又坐下来,压低声音对陈默说道:“看到没有?薑还是老的辣!孩子,快说,你到底是怎么瞒过大门口那些安保的?”
闪火和酋长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黄金艺伎则是停下了桌下正在抚摸那管口红的手,静静地看著陈默。
“愿赌服输。”
陈默笑了笑,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从桌下拿起一个空的波本酒瓶。
在眾人的注视下,陈默的手指轻轻拂过瓶身。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透明带著棕色残留的酒瓶,竟然像是在空气中溶解了一般,在眾人的视线里一寸寸变得稀薄、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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