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就这样看著天空,久久一言不发,微风吹乱了她背后的头髮,飘在脑后像一缕漆黑的绸缎。
“炸弹视野……”陈默轻声问道,打断了黄金艺伎的思绪,“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那群只会用肌肉思考的蠢货里,罗比是个异类。”
黄金艺伎收回了目光,她有些骄傲:“他当年可是空军的代表,是美利坚蓝天上的图腾。”
“沃特公关部那帮人把他包装成『活著的炮弹』,宣称只要他在天上,就没有任何一颗邪恶的飞机能飞翔在合眾国的天空上。”
她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感念的轻笑:
“在二战时期,他是唯一一个能和士兵男孩平起平坐的明星。他曾经在太平洋战区,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就摧毁了整个零式战斗机编队。”
“沃特的宣传画报上,他总是穿著那身笔挺的深棕色空军制服,戴著那副特製的黄铜护目镜,站在b-29轰炸机的前舱盖上,像个神祇一样巡视他的领地。”
说起心上人,黄金艺伎开始喋喋不休。
“我知道士兵男孩,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矛盾?”陈默在一旁充当一个合適的捧哏。
“是的,你知道,上过战场的男人总是瞧不起懦夫,要是这个懦夫长得还帅,还经常代表你们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领奖发言,那就更糟了”。
黄金艺伎笑了,或许是想到了炸弹视野的抱怨。
一旁的陈默听到帅,下意识的摸摸了自己的脸,帅?在坐的各位哪个不帅?
黄金艺伎看到了,翻了个白眼,“別在那儿显摆你的下頜线了,深海。虽然你现在的这副皮囊还行,但在我们那个时代,『帅』可不仅仅是指脸蛋对称。”
她继续说道:“士兵男孩的那种帅,是带著血腥味和某种……让人窒息的侵略性的。”
“他只要站在那儿,全美国的女人都觉得他是救世主,而全美国的男人,尤其是像罗比这种真正在泥潭里滚过的老兵,都恨不得撕烂那张脸。”
“这就是他们的矛盾来源吗?士兵和明星的衝突?”
陈默並不著急,他耐心地陪著黄金艺伎在草坪上吹著微风,像个听长辈讲那过去事情的乖巧晚辈,时不时的插上一句。
“衝突?哦,深海,那只是表面上的说辞。”
黄金艺伎轻嗤一声,手指烦躁地拨弄著轮椅上的扶手,“男人之间的恨意,如果不是为了权力,那就是为了女人。”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厌恶的神色:
“除了士兵男孩那个自大的混蛋,还有一个女人……一个简直就是灾难的婊子。她在那时候叫什么来著?哦,自由女。”
黄金艺伎转过头,看著陈默,语气中带著讥讽:
“那个女人想和每一个有权势的男人上床。她就像一只发情的毒蜘蛛,在v1小组里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自由女?”陈默挑了挑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偏激的纳粹疯婆子,“她当时就在挑拨他们?”
“挑拨?不,她是想彻底掌控他们。”
“可惜,最后士兵男孩死了,罗比失踪了,她一个目標也没达到”,黄金艺伎有些幸灾乐祸。
但是陈默知道,兵男没死,此刻他正处在某处实验室里的冬眠舱里,等著人来解救。
“所以”,她扭过头看向陈默,“你还想要初代五號吗,它简直就是灾祸的象徵。”
陈默没有退缩,他迎著阳光,坚定的说道:“要,我要有尊严的活著。”
“即使只有千分之五的成功率?剩下的要么在哀嚎中炸成一团血雾,要么內出血到把不住g门?”
“对,无非一死罢了,而且在婴儿时候我已经被注射过五號化合物了。”
黄金艺伎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默,眼神里带著一种老兵看新兵蛋子的轻蔑:
“別拿你那被稀释过无数倍的甜味剂来碰瓷初代五號,这可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不过说起来”,她顿了顿,“你倒和他们很像。”
“谁?”陈默问道。
“你骨子里这种不怕死的劲头,跟那群当初注射初代五號的人一样。都是一群赌徒,把命按在桌子上,只为了换一个翻身的机会。”
“只不过,他们那时候大都是被『让合眾国再次伟大』这种幌子给忽悠瘸了的。”
似乎是想到了战爭的残酷,黄金艺伎静静地看著远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对著陈默开口:
“我並不知道罗比此刻具体在哪儿缩著抽大麻喝酒。”
“那个傢伙把自己藏得比沃特大厦的地基还深,但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用老掉牙的短波频率跟我报个平安。我有他的电话號码,你可以联繫他。”
陈默摇了摇头,他知道只要炸弹视野不想,除了黄金艺伎,谁也找不到他。
“还是您联繫吧,女士,那个电话號码,我联繫不上他的。”
黄金艺伎整个人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陈默调查得如此全面,甚至连明面上的那23个电话號码是假的都知道了。
她哪知道陈默可是看过原剧的,当时看到黑袍小队挨个试那23个號码差点没绷住。
“看来你为了今天,真的没少下功夫啊,深海。”
“毕竟那可是我唯一一次改命的机会了,不是吗?”陈默耸耸肩,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说道。
黄金艺伎侧过头,看向大厅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入走廊,耳边仿佛传来了酋长他们几个老傢伙因为抢到一瓶伏特加而发出的欢快笑声,那种嘈杂又粗鲁的声音,竟然在这死寂的养老院里显得如此生机勃勃。
“下次吧。”
黄金艺伎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等下次你再来,我会让罗比过来。到时候,能不能从他手里拿到你要的东西,就全看你的口才了。”
她再次看向大厅的方向,轻声呢喃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別打破这难得的清静。就让这些老傢伙们在酒精里最后再快活一次……有些事,不必急在一时。”
“没问题,夫人。”
陈默急忙表態,他看向黄金艺伎,语气诚恳,“不仅是下周,以后每周我都会抽空来这里看看大家的。就算最后我没拿到初代五號,这里也是个晒太阳的好地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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