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身形在夜色中彻底淡去,光学隱身將他完美地剥离出了这片现实空间。
他踩著无声的步伐,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几处巡逻的手电筒灯光,如同潜行在阴影中的幽灵,精准地摸到了黄金艺伎单独居住的房间。
“咔噠。”
房门在精神力的细微拨动下悄然弹开,陈默翻身跃入,落地无声。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稀薄的月光洒在地毯上。
原本闭目靠在床头小憩的黄金艺伎,几乎在陈默撤去隱身的剎那,便毫无徵兆地睁开了眼睛。
她转头看向陈默,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慌乱,只是平静低声吐出两个字:
“走吧。”
“好。”
陈默没有多余的废话,快步走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將黄金艺伎抱起,稳稳地安放在旁边的轮椅上。
隨后,他单手搭在轮椅靠背上,精神力与光学隱身瞬间全开,將自己和轮椅上的老太太一同包裹了进去。
穿过活动大厅,这时候的养老院是最安静的时候,昏暗的灯光下两人慢慢前行,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这片被沃特严密监控的禁区里,他推著轮椅穿过走廊,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去。
一路上,无论是走廊上的监控探头,还是迎面走过的夜巡安保,都对这团在空气中高速掠过的虚无毫无察觉。
几分钟后,养老院最荒凉的一处林地深处。
这里早就废弃了,四周杂草丛生,旁边有几个破旧的小仓库,前方一张断了腿的石凳散落在一旁,绝对是个连鸟雀都懒得落脚的安静地方。
陈默解除隱身,將轮椅停在仓库前。
黄金艺伎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款式老旧的军用单频信號发射器,当著陈默的面,枯瘦的手指用力按下了上面的红点。
做完这一切,她把发射器隨手放在膝盖上。
“他马上要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陈默看向天空,月光撒在身上,他神色轻鬆地笑了笑:
“没什么好准备的,我只有以诚待人罢了。”
对於此刻的陈默来说,他对炸弹视野毫无办法,只能靠嘴遁。
听到“以诚待人”这四个字,黄金艺伎微微一愣,隨即有些咯咯低笑了起来。
“以诚待人……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傢伙。”
黄金艺伎摇了摇头,眼睛里泛起一丝回忆,“不过,这倒也確实是你最大的聪明之处,也是我今天愿意站在这里帮你的理由。”
她撑著轮椅的扶手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向月色下的陈默
“深海,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陈默微微挑眉,摇了摇头坦然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上上周公司安排的慰问吧?”
“沃特的慰问我们这群老不死参加过太多次了。每隔几个月,高层就会派几个新鲜面孔过来,在镜头前假模假样地给我们推轮椅、餵药。”
“但他们眼里只有聚光灯,镜头一关,立刻就嫌恶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嘴里咒骂著这里的消毒水味和老人臭,拍拍屁股走得比谁都快。”
说到这里,黄金艺伎抬起头直视陈默,她的眼神有些深邃:
“但只有你来那次不一样。当时摄像机已经撤走了,公关部的人也去外面吃茶点,所有人都以为不用再演戏了。”
“可你依然站在那里,不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敷衍了事,反而极其认真负责地把当时每一个坐轮椅的老傢伙都安顿好,耐心地听完了蛋王那裹脚布一样的陈年废话。”
“也就是那一次,让我们这群老傢伙觉得,你他们不一样。你骨子里有一种这个圈子里最罕见的品质……”
陈默站在原地,心中有些哑然。
他原来家里也有老人住进养老院,下意识的把就按惯例照顾一下这些被拋弃的老人。
没想到却在这些退休老人心里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象。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他正准备回答黄金艺伎,就听见“咻”的一声。
音爆声由远及近。
陈默全开的精神力根本捕捉不到来人的气息,他就已经站在眼前了。
“咚!”
地面被高速衝撞出一个深坑,里面站著一个上衣深棕色的夹克的白人男性,身上透著一种军旅式的干练与冰冷。
正是陈默心心念念的炸弹视野。
他走出深坑,看都没看陈默一眼,目光扫过周围,直直的看向黄金艺伎。
“好久不见。”
“確实好久不见。”
炸弹视野和黄金艺伎足足对视了五秒,然后他才转头看向陈默。
“你胆子很大。”
他的眼睛微眯,已经做好了动手的打算。
“等等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默双手微张,赶忙连声开口。
他可不想挨揍,虽然炸弹视野一般不会杀人,但他怕疼。
然而,还没等陈默的“嘴遁”正式开启,坐在一旁轮椅上的黄金艺伎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是我让他带我出来的。”
黄金艺伎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地里响起。
炸弹视野的身形微微一顿,缓缓放鬆身体。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这位曾经的挚爱、如今只能蜷缩在轮椅上的老妇人身上。
炸弹视野看著她,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眼神中隱隱带著一丝期盼。
“亲爱的小金,”炸弹视野跨前一步,声音低沉,“你考虑好了吗?”
听到这个已经多少年没人叫过的称呼,黄金艺伎原本枯槁的脸庞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片刻的犹豫,微微抬起头,迎著月光和炸弹视野的目光,平静而斩钉截铁地答道: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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