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中,文武群臣抿了抿嘴,心底一片无语。
陛下,您要不自己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好傢伙,我们都没说你没把大傢伙当人看这回事。
您自个又先责怪上俺们了。
俺们一个个可都是良善之臣,绝不会是贪官啊!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胡惟庸一样,嫌太热,非得把脑袋摘了凉快凉快。
再说了。
就咱洪武朝发的俸禄,凭心而论,平时家里都不敢生个大病!
朱標温和的开口,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父皇,还请您稍安勿躁!天幕讲明末崇禎朝,对我洪武朝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啊!”
“观明末,或可知当时制度缺陷,规章问题,也可知我大明朝发展了无数年后有哪些问题最为严苛!”
朱元璋闻言稍缓,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声冷哼。
“咱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了,自然清楚哪些王朝怎么衰亡的!问题?无非就是贪官横行,霸占百姓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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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这群贪官,不知能养活多少百姓!”
朱標苦笑著摇了摇头。
“父皇,还是先看天幕吧。”
“或许,还有一些我们无法推测的原因存在。”
“面对这样的烂摊子,崇禎是怎么干的呢?”
“十七岁的朱由检直接开启了地狱级別的工作狂模式。
在位十七年,从来没有去江南巡游过,也没修过一座园林,甚至连宫里的乐舞都停了。”
“他每天『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上班,一干就是干到半夜。”
洪武时期
朱元璋再看到这里,只感觉这段话讲得莫名其妙。
那什么鸡鸣夜分的,这是很正常的工作时间呀。
咱这么多年都这么干的,有啥子好说的。
但不管怎样,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干出点实事,最起码这个工作態度,老朱还是打心底认可的。
行!孙子!
没瞎嚯嚯咱的江山,有这个端正的態度就行!
再去看什么游江南,修园林,朱元璋才是蹙眉不起。
“应天府不就在江南吗?游什么江南?出宫转一圈得了!”
“修园子?玄武湖畔园子多的是了,再不济去隔壁苏州转一圈也可以。”
一旁的朱標开口提醒道,“爹,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刚才天幕放明末大地惨状时,京师方向可是在北边的。”
朱元璋一拍脑袋,作恍然状。
他刚才只顾著看金陵城的惨状了,压根没注意到镜头转移后的京师位置。
“嘿!咱最后果然还是迁都了。”
朱元璋倒对迁都的信息没那么多敏感,自古金陵多短命王朝,他不止一次动过迁都的念头。
“標儿,你刚才看清新都在哪了吗?”
朱標摇了摇头。
老朱嘆息道:“哎!要是知道后来选定的新都位置,不知能帮咱省多少事呢!”
朱標默然不答。
其实他刚才是真看清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可他也是看到了具体位置。
北平城。
那是父皇为四弟选定的封地。
朱標心绪无比复杂,微微侧目看向支棱著脑袋在皇子队列里看天幕的老四,傻愣愣的,正一心扑在天幕画面里。
见状,太子朱標暗嘆了一口浊气。
默默祈祷著,未来千万別发生那种让孤手足相残的事啊!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有一次在朝堂上讲事,崇禎一抬手,袖口不小心滑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內衣。”
“而那件內衣上,居然打著补丁!”
“堂堂大明皇帝,穿的是破衣服。”
“崇禎当时脸一红,赶紧用外袍遮住,生怕被大臣们看去了笑话。”
“那这衣服是谁补的呢?”
“是他的周皇后,亲自在灯下一针一线缝的。因为崇禎捨不得花钱买新的。”
“他说,前线將士还没饭吃,我怎么能穿好的?”
“讲到这里,肯定会有声音说这是政治作秀,这是崇禎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这確確实实是史书清晰记载的,大明皇帝的內廷生活。”
“你说他是作秀是虚偽,倘若他这十七年的天子生涯都是这样呢?”
秦朝
“国家再难,倒也不必一件袍子都做不起吧?”嬴政嘴角一抽,他感觉这已经不是作秀的问题了。
一件袍子,顶天了,才多少钱?
这皇帝,国家疲睏,难道不该想办法去改革现状吗?
说白了,老秦人祖上也很穷很弱,所以才破釜沉舟的去变法。
这......改变现状的法子都在书上了,还不会抄,就有点难评了。
嬴政默默收回思绪,將注意力又放在了天幕上。
算了,还是让朕看看明朝有哪些制度能被我大秦借鑑的吧!
崇禎时空
皇极殿的群臣看到这一幕,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开什么玩笑,我大明天子怎么可能穷的穿不上衣服?
疑惑间,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向著皇帝领口窥去。
被眾人目光盯著的朱由检,面色一红,遮遮掩掩的想要將袖口藏起来。
他越是想要遮掩,越是弄巧成拙。
想要百般藏著的內衣,一不小心就露了出来。
那是一件赫然打著补子的里衣!
在群臣震惊的目光中清晰映照。
索性,崇禎也不演了,大大方方展示了出来。
“只要大明能变好,朕苦一苦没关係的。”
“不止如此,崇禎在位期间足足下了六次罪己詔,向天下人告罪。”
“天灾了,是我失德。”
“打败仗了,是我的错。”
“他把所有的错都归咎於自己身上,恳求上天不要再降罪给百姓,不要再责罚於大明。”
“呵!学汉武帝安抚天下的手段罢了。”
乾隆嗤笑了一声,不屑道:“若不是前明失德,天下怎能大乱?”
“当年我朝入关时,可是群起拥护,可不就是我朝有德,而大明无德的最好证据嘛!”
遥想当初,我朝祖先入关时,山海关內,一片欢呼。
那种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局面,犹在眼前吶!
明朝
嘉靖年间
朱厚熜看到这里,心中陡起一股无名火。
“欺天啦!”
“这群大臣都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就这样欺负我家儿孙?”
“没一个人上前劝的吗?”
“我大明养这群废物有什么用!都该杀!”
朱厚熜不能理解,后世的大臣怎么不懂为君父分忧的道理。
居然一个背锅的都没有,就这么让君父一个人承担了。
况且,国家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全都是皇帝一个人的错!
六次!
刘彻特么差点亡国都才下了一次啊!
朱由检再蠢再坏,再昏再暴,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十七年间就下了六次罪己詔!
朱厚熜转念一想,也是,这孩子压根就没有被当储君培养过。
可能既不会“不粘锅”之道,也不会驭驾臣下。
连朕这个局外人都能一眼看出,这孩子都快被忽悠瘸了。
他居然都不自知。
想到这里,朱厚熜连忙令黄锦拿来一沓宣纸,默默写上几个大字:
《大明帝训》
朕,总得为子孙留点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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