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师,魔法?”李世民咀嚼著陌生的词汇,一脸困惑的看向殿中智囊团。
房玄龄沉吟了下,道:“魔者,鬼也,盖为前朝从佛经引译之词,称魔罗也。”
“导者,引也,顺也。”
“法者,律也,令也。”
“所谓魔导师者......”
见房玄龄摇头晃脑的解释著,突然顿了下,李世民不由得侧身仔细去听。
甘露殿眾人的神思也被房相公所吸引,他们还真不懂这所谓的“魔导师”是何物。
“是故,魔导师者......”房玄龄沉吟了半晌,旋即面露苦涩道:“陛下,那每个字臣都理解,连在一起,臣也不懂。”
眾人扶额一片。
李世民指著老房,笑道:“玄龄你故弄玄虚了半天,朕还以为你真懂呢!”
“那不是陛下您看著老臣嘛。”房玄龄悻悻道。
“好了,”二凤说道,“还是看这天幕吧。”
“建文帝这次也学聪明了,保险起见的他启用了许多宿將为李景隆做配,如太祖养子平安、武定侯郭英、黔国公吴復之子安陆侯吴杰等太祖元从武勛。”
“此外,他令铁鉉、盛庸等人率领十万中央军驻守淮河一带以做后援。”
建文二年,四月。
德州
白沟河畔。
此时的李景隆已不再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紈絝,接连的失败似乎让他学乖了些许,六十万大军铺天盖地,旌旗蔽日,將整个白沟河围得水泄不通。
大军压境,黑云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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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燕军,连续征战早已疲惫不堪。
儘管朱棣袭取大寧获得了不少补充,可他的十万人在对面的六十万人面前依旧不够看。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景隆这一次似乎铁了心要用人命堆死朱棣,战鼓擂动,大地颤抖。
南军两翼骑兵如两条巨蟒,向著燕军的中军大帐绞杀而去。
朱棣身先士卒,手中马槊挥舞如轮,每一次衝杀都带起蓬蓬血雾,但他身边的燕军骑兵却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包围圈越来越小。
洪武年间
“平安、瞿能父子……这些都是硬骨头啊。”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战况,手指下意识地叩击著扶手,频率极快。
他看得出,这一次李景隆没有犯蠢,而是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无赖的打法——结硬寨,打呆仗,利用绝对的兵力优势,一点点磨死燕军。
平安驍勇,瞿能善战,这两员大將如同两把尖刀,死死抵住了朱棣的攻势。
更何况,这一次建文朝廷下了狠心要一战定乾坤。
自应天府发出的詔令一道接著一道,调动了整个帝国的资源倾斜於德州土地上。
朱棣,拿什么打?
......
“德州,是大运河的枢纽。”
“德州北大仓,存储军粮达百万石,为当时黄河以北最大军需储备基地”
“洪武时期,明太祖在此布置了十二连营防御体系,以此控制控制大运河漕运命脉”
“所谓十二连营防御体系,即古代常见的军事防御设施,包含多重壕堑与军事要塞。”
“双方就十二连营,展开了刀刀见红的爭夺战,根据记载,德州战事持续了约一年多的时间,十二连营在此期间易手了足足四次。”
画面中,京杭大运河波澜壮阔,宛如一道匍匐在齐鲁大地上的巨龙。
及至德州,相互勾连的十二座纵深二十里的营寨,依託运河拔地而起。
码头处,更设置瞭望塔及军营驻守。
唐朝
“好一座防御体系,这是那明太祖朱元璋构建的?”
李世民仅仅从天幕里俯瞰而过的德州运河画面上,一眼便看出了其精髓所在。
往日作为枢纽,此地可承担沿途安全,剿灭水匪等差事。
一旦开战,此处便是南北必爭之地。
既可作为跳板存在,也可作前线指挥所。
“明太祖能想到在此地设置营寨,就足以看出他的战略眼光是何等水平了。”
话到这里,李世民洒然一笑,“可惜看人不准,选了建文这么个蠢材!”
(怎么说,看到这张图,也只能说德州老表祖上阔过的,今非昔比了。)
镜头一转。
朱棣已经杀红了眼,胯下战马换了三匹,手中马槊折断了两桿,箭壶早已空空如也。
他被平安率军死死困在河堤之上。
朱棣绝望的看著对面的平安,低声喃喃:
“我今日,是要折在平保儿手里了吗?”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轻轻拍打在了朱棣满是血污的面孔上,挑起他头顶的长缨。
起风了,但风力很轻。
还是北风。
.......
洪武十三年
“这次是真完了吧。”
李文忠看著这一幕,虽然痛恨儿子无能,但此刻从战局上看,燕王朱棣已是插翅难飞。
可,最后的贏家整个洪武朝都知道,是燕王...
“六十万对十万,便是霸王在世,也难逃乌江之刎。”
徐达同样的面色凝重,他太清楚这种绝境意味著什么,除非天降神兵,否则燕军必败。
他也想不通,朱棣的贏面到底在哪里。
徐达满腹困惑,抬头便对上了和他一样状態的李文忠。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俩作为身经百战军中宿將,以当前的这个局势,纵然燕王有项羽之勇,也看不出贏面啊!
说白了,李景隆从现在开始犯蠢,都难输。
......
天幕画面给到了李景隆。
这位大明曹国公此刻正骑在高头大马上,立於中军帅旗之下,脸上写满了狂喜与狰狞。
“朱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拔出佩剑,直指前方被围困的燕王大纛,嘶吼道:“全军压上!取燕王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贏了!
终於要贏了!
李景隆激动得浑身颤抖,只要杀了朱棣,之前的屈辱、朝堂的非议、皇帝的猜忌,统统都会烟消云散。
他將是平定叛乱的大功臣!
然而,就在南军將士如潮水般涌向堤坝,准备给予燕军最后一击时。
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昏暗,一股强力的怪风毫无徵兆地平地而起。
这不是普通的风。
妖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夹杂著碎石沙碴,如同一堵接天连地的土墙,以此生未见之势,狠狠撞向南军大阵。
“呼——!”
狂风怒號,天地变色。
风向,正对南军!
正在衝锋的南军士卒瞬间被风沙迷了眼,根本睁不开,手中的刀枪甚至被狂风吹得拿捏不住,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型瞬间大乱。
“哎哟!”
“我的眼!”
“这风有鬼!这风有鬼啊!”
惊恐的呼喊声被风声撕碎。
更要命的是,李景隆中军那杆高达数丈、象徵著三军主帅威严的“帅旗”,在这股妖风的肆虐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帅旗,断了。
古人行军打仗,最重旗鼓。
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帅旗折断,对於迷信的古人来说,无异於天谴,是大凶之兆!
“大帅死了?”
“帅旗倒了!大帅跑了!”
“老天爷发怒了!老天爷在帮燕王!”
流言如瘟疫般在瞬间传遍全军,原本就因风沙迷眼而陷入混乱的南军,此刻彻底炸营。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当几十万人挤在一起时。
前军想退,后军不知情还在往前挤,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哀嚎声响彻云霄。
......
与此同时,各朝时空天幕前的观眾们看得一脸懵逼。
他们原在苦苦思考,朱棣已经陷入了困局之中,最后到底是如何反败为胜的。
如项羽破釜沉舟?
还是如韩信背水为阵,置之死地而后生?
各朝先辈们想的脑子都快炸了,都没人想的通如此死局,朱棣到底怎么去破!
结果,朱棣以一手“狂风助我”给所有拿著纸笔准备学习的將领们,老老实实的上了一课。
问:六十万人合围你的情况下怎么贏?
朱棣:看好了,朕只教你们一次!
先秦时期
孙武望向手中写好的铺垫句段,又看了眼天幕上正播放的画面。
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写什么誌异小说。
老夫是在写兵法吗?
这我写个屁啊!
什么?你说我是兵圣,你表示看不懂要我来解释解释?
六百六十六!
朱棣,你还说自己不是天命之子?
天道啊!
这货开了啊!
都特么开到我这兵圣脸上来了!还不封?
......
堤坝上。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感受著身后吹来的狂风。
他愣了一瞬,隨即放声狂笑,笑声中透著快意。
“天命!天命在我!”
朱棣举起马槊,指著乱成一锅粥的南军。
“儿郎们!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顺风纵火!全军突击!”
“杀!!!”
绝境逢生的燕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借著风势,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早已胆寒的南军阵中。
朱棣一马当先,率领精骑绕至南军侧翼,顺风纵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大火瞬间吞噬了南军的营寨,烈焰升腾而起,將白沟河畔烧成了一片炼狱。
战场上,能够决定战爭最后走向的战机转瞬即逝。
从军多年的朱棣,身为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战將,便是很好的把握住了这倏忽即逝的战机,只要他犹豫了一瞬,恐怕当下的战局就是另一副样子了。
燕王嫡子朱高煦,紧隨其父,率领朵顏三卫的精锐瞅准时机,侧翼衝杀而下。
刚刚还驍勇无双的瞿能父子,眨眼间便被朱高煦阵斩。
“我乃太祖嫡孙、燕王嫡子!”
“阵斩瞿能者,朱高煦也!”
朵顏三卫的骑兵见到主將这副勇猛的模样,纷纷大呼,士气隨之大增。
洪武二十九年
朱元璋见著画面里朱高煦勇悍衝杀的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奇。
朱高炽北平守城,临危不乱,从容有度。
洪武二十八年,这小子还帮咱调训京营、协办奏章,谓之处置有度,有標儿当年理政的风范。
朱高煦战场冲阵,面对同样以勇悍著称的猛將瞿能,居然能做到阵斩!
此子,似有霸王之姿啊!
嘖嘖嘖,没想到,老四家的孩子一个个臥虎藏龙。
朱元璋扭头,格外的看了一眼太子朱棣。
大明新的储君,貌似一直在出乎咱的预料。
......
天幕画面里。
李景隆看著倒下的帅旗,看著漫天的大火,整个人瘫软在马背上,脸色煞白如纸。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喃喃自语,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明明贏了啊!
明明只差一步啊!
“大帅!快走吧!燕军杀过来了!”
亲兵拼死扯转马头,护著失魂落魄的李景隆仓皇逃窜。
主帅一逃,六十万大军彻底崩盘。
兵败如山倒。
漫山遍野都是丟盔弃甲的南军士卒,他们相互推搡、践踏,为了爭夺逃命的道路挥刀相向。
白沟河水,为之断流,儘是浮尸。
“白沟河大捷,李景隆仅剩“眾十余万”,仓促逃亡济南,燕军部眾已达十余万。”
“朱棣乘胜南下包围济南,合围三月无果而撤。”
“至此,朱棣几占北方,与建文朝分庭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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