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君比宋高宗孰贤?

    画面继续推进。
    四月,燕军抵达灵璧。
    此处位於淮河之北,乃是南下京师的必经咽喉。
    南军主帅徐辉祖,乃中山王徐达长子,袭魏国公,一身本事尽得乃父真传。他率领大军在此列阵,依託地形,步步为营,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燕军面前。
    朱棣的攻势,终於被遏制住了。
    连日激战,燕军粮道被断,后勤补给日益艰难。
    这一日,燕军大帐內。
    朱棣坐在上首,一脸憔悴。
    底下的將领们个个带伤,低垂著头,竟无一点锐气可言,没人敢上前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王爷。”
    一名偏將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咱们深入敌后太远了。”
    “粮草只够三天,后路又有平安的大军尾隨。”
    “那姚广孝不过是个只会念经的和尚,他的话,听听便罢。”
    “咱们这是在送死啊!不如趁现在还有余力,回师北平,徐图后计……”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王爷,这仗打不下去了。”
    “徐辉祖那廝太硬了,根本啃不动。”
    “再不走,咱们都要交代在淮西,去陪仁祖爷了。”
    朱棣听著这些丧气话,脸色更加阴沉了。
    回北平?
    绝不可能!兵法道:一股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现在回去,气就泄了。
    这一泄,他怕是这辈子都別想再过黄河!
    帐外的风呼呼作响,捲起沙尘拍打在帐布上,帐內的氛围更加沉闷了。
    朱棣猛地站起身,浑身爆发出的煞气,让帐內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兵事有进无退!”
    朱棣望向颓废的诸將,说道:
    “欲渡河决战者,立於左!”
    “不欲战想回家者,立於右!”
    將领们面面相覷。
    他们沉默片刻后,大部分將领默默挪动脚步,站到了右边。
    意思很明显了。
    如今局势不明,对面是徐辉祖的铜墙铁壁,身后是平安的追兵,这时候渡河决战,无异於自杀。
    朱棣看著右边那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左边寥寥无几的心腹,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任公等自为之!”
    “本王自己去打!”
    说罢,朱棣转身欲走,背影显得无比萧索而又决绝。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大步跨出,径直站在了左侧。
    朱棣帐下悍將朱能上前一步,环视眾人,高声道:“诸位怕什么?”
    “昔日汉高祖刘邦,十战九不胜,屡战屡败,然垓下一战而定天下!”
    “咱们王爷靖难以来,大胜连连,如此战绩难道还不如汉高祖吗?”
    “只要贏最后一次,这天下就是咱们的!”
    隨后,朱能扭身看向朱棣,抱拳道:“王爷,末將朱能愿追隨您决战!”
    另一人年轻气盛,眉宇间儘是桀驁,乃燕王二子朱高煦。
    朱能身旁那名年轻气盛,眉宇间儘是桀驁的朱高煦,更是拔出战刀,咧咧道:
    “怕个鸟!”
    “如今南军虽然势大,但他们追了咱们几千里,早已是强弩之末!”
    “我军虽疲,敌军更饿!”
    “只要截了他们的粮道,那帮南蛮子不用打自己就溃了!”
    “胜机就在眼前,此时言退,乱我军心者,斩!”
    二人一唱一和,瞬间將原本低迷的士气强行拉了回来。
    那些站在右边的將领们面露羞愧,纷纷低下了头,脚步慢慢挪回了左边。
    朱棣转过身,看著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
    “然而,真正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並非朱棣的决心,而是来自千里之外的一道圣旨。”
    画面一转,给到了南京皇宫。
    建文帝朱允炆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拿著一份前线战报。
    周围的文官们正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陛下,前线来报,燕军已生退意。”
    “此时正是全歼燕贼的大好时机!”
    “只是那魏国公徐辉祖,迟迟不肯发动总攻,似有养寇自重之嫌啊……”
    “是啊陛下,徐辉祖毕竟是燕王的小舅子,这层关係不得不防。”
    “听闻燕军中有流言,说燕王曾私下致信徐辉祖,敘旧情……”
    朱允炆听著这些捕风捉影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就生性多疑,加之之前李景隆的丑事在前,让他对淮西勛贵们充满了不信任。
    “传朕旨意。”
    朱允炆放下战报,缓缓开口。
    “召魏国公徐辉祖回京述职。”
    “前线战事,暂由平安、何福全权指挥。”
    ......
    天幕之下,各朝时空的观眾瞬间炸了锅。
    唐朝
    甘露殿
    “蠢材!蠢材!”
    “临阵换將这等兵家大忌,他用了一次吃了个大败后不知足,居然又用了一次?!”
    “这徐辉祖算是靖难开战以来唯一能挡住朱棣,而无败绩之人了吧?建文居然把他撤了?”
    丹陛上,李世民听著群臣的质疑,自个也是连连摇头,冷笑道:“朕看那天幕上的后人还多次调侃李景隆是燕王朱棣的內应。”
    “呵!朱允炆此人,怕不是朱棣最大的內应!”
    房玄龄深以为然,点头赞同,隨后轻笑道:“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
    “可这样的昏招,建文帝足足用了三次!”
    洪武年间。
    朱標看著天幕,手都在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儿子,居然是个糊涂的蠢蛋。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三番两次的临阵换將,搞这种微操,你以为你也是明太祖朱元璋,可以隨意调整將帅的战略吗?
    一点为君者的素养都没有!
    “他......他连宋高宗都不如啊!”朱標说道。
    想人家宋高宗,当年朝中秦檜、张浚等人多次中伤前线的岳飞,逼迫赵构临阵换帅。
    这等风言风语,甚至都传到了前线了!
    可人家赵构怎么做的?
    人家亲自写信,派心腹宦官传话宽慰,並道:
    “卿盛秋之际,提兵按边,风霜已寒,征驭良苦。”
    “卿如是別有事宜,可密奏来。”
    “如卿体国,岂待多言。”
    “卿须知: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
    “付岳卿,愿卿康安。”
    然后,人家赵构还令外交代岳飞麾下诸部將,道:“听飞號令,如朕亲行!”
    你先別管后来宋高宗又是什么行径吧!
    总之,在面临淮河防守大事,金军寇边,建康行在安危只在一线之间时,人家赵构是真的对岳大帅掏心掏肺啊!
    在此之前,未有如此之君者!
    说白了,绍兴年前,天下人谁不道一句:
    建炎官家,似有高祖之风!
    嗯,高祖之风是夸讚。
    慨嘆完自家蠢儿子还不如宋高宗聪慧有度,有为君之风后,朱標咬著牙:
    “朱允炆......”
    他气得嘴皮子直抖,哆嗦道:“这个混帐,输得不冤......”
    “不,大明於他手中,真是被糟蹋了。”
    朱棣看著大哥这副难受模样,想要上前劝慰,可心底也有不適感激增。
    我现在上前劝慰大哥,是不是太显小人得志了?
    可是,看大哥这番难受,我...我心底也不得劲。
    朱標缓了半晌,才睁眼吐出一口浊气,便见到身旁四弟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展顏,温和笑道:“四弟,哥哥没事。”
    朱棣听到这话,心底更不是滋味了,上前低头道:“大哥,都是未来那个我不爭气,你要不打我一顿吧!”
    “要不是那个燕王朱棣靖难,大明怎会发生这等祸事!”
    朱標闻言,陡然喝骂道:“糊涂!”
    “四弟你怎能说这种话?”
    “那朱允炆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叔叔,不给亲亲活路,他还有理不成?”
    “可是大哥,我......”
    “休要再提这等言论!你我兄弟之情,岂能因此等小儿中伤!”
    朱標义正言辞摆手拒绝。
    高台上。
    朱元璋將兄弟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却没有作任何表態。
    ……
    “建文帝以“燕军已有败退之际,京师不可无良將”为由,召回主帅徐辉祖。
    平安、何福接手指挥权后,为持久计,欲迁营离开河岸,建深堑高垒。
    但此时战事已开数月,南军粮草告急。
    四月二十二日,燕將李斌被阵斩。
    四月二十三日,燕军士气崩溃。
    四月二十四日,徐辉祖被召回。
    四月二十五日,南军开始迁营。
    四月二十六日,南军开始运粮。
    四月二十七日,灵璧决战打响。”
    【“我怎么觉得靖难双方的有来有回,就像我在股市里的行为一样呢?”
    “怎么说?”
    “见龙头,我买入,遂大跌,连忙卖出,龙头再起,我又加仓,再大跌,又卖出......”
    “emmm...听不懂思密达!”
    “我的意思是,怎么这朱棣每次刚显溃势,立马就有人送东风啊!”
    “天命之子唄!”
    “一次两次是运气,每次都能是运气?这叫实力,宝贝!”】
    画面里
    燕军帐內
    看著情报上標註的粮道路线和时间,朱棣笑了。
    “天助我也!”
    允炆啊允炆,
    先给咱换走了令人头大的徐辉祖,又主动为咱送来了灵璧大军缺粮的情报!
    你说你让四叔怎么谢你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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