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驾崩,幼主即位。”
“大將军何进欲独掌乾坤,必然要对已瓜分了权力的其余集团开刀”
“首当其衝的便是权倾朝野的宦官集团。”
天幕上的字体沉凝,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何进的亲妹妹是幼主之母何太后,小皇帝是他的亲外甥,自己更是汉大將军,掌有兵权。”
“但是何进远没有他的前辈们那般精明,他將一切都搞砸了。”
说起汉末三国,就连市井间的贩夫走卒都能津津有味地叨叨上几句。
此刻,天幕虽是提起这段人尽皆知的歷史,可各朝各代的观眾们兴致依旧高昂。
毕竟,大部分人对那段歷史的了解,多是源於说书先生口中的演义故事,而非真正的史实。
天幕此刻的讲述,无疑是正本清源。
“彼时,灵帝膝下有二子,长子刘辩因早年原因被人称作『史侯』”
“灵帝以为刘辩无人君之范,难挑汉室大梁,也因此事也传下了一句后来华夏歷史上的名言:史侯轻佻,不可君天下。”
“何氏本为宫女,出身屠夫之家,刘辩出生时算是庶出。”
“古往今来,母凭子贵事屡见不鲜,但刘辩算是子凭母贵。”
“何氏独宠后宫,灵帝废孝灵宋皇后改立何氏为皇后,刘辩因此成为了嫡子。”
“后来,灵帝的一位美人王氏也诞下了子嗣,称作协。”
“王氏与何氏出身不同,出身將门,其人聪明机敏而有才智,能书会计,但因私诞子嗣被何氏嫉妒,从而遭受鴆杀而死。”
“王氏虽死,但他的儿子刘协却活了下来,且因灵帝觉得刘协类父,因此他被养育在了董太后膝下,称作『董侯』。”
“灵帝不止一次动过废长立幼的念头,但都因为宠爱何皇后而终究未决。”
“中平六年,灵帝病重。”
“他將心腹宦官蹇硕召至身边,说:我死之后,刘协就託付给你了。”
“蹇硕虽为宦官,但懂武略,在灵帝年间曾担任武职,他对何进这种出身屠夫毫无韜略之人向来轻视与厌恶。”
“至灵帝病逝,蹇硕持灵帝遗詔,欲谋杀何进,抢先立董侯为帝。”
“於是,他召集其他常侍,眾人一合计:”
“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
唐朝
甘露殿上,李世民听著这熟悉的调调,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还八百人先下手为强,那蹇硕一个粗人能有这般胆略?
一个和何进相比也就半斤八两的人罢了。
贞观天子怎么听这句话,都像是在调侃他。
原先天策府的一眾老臣,如今的朝堂栋樑,脸上也都有了几分被人促狭的窘迫。
“这蹇硕,倒也算有些武略哈。”李世民轻咳一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史料,沉吟道:
“其人健壮有力,灵帝因黄巾乱起,颇为欣赏他的武勇,才將废嫡立庶这等大事託付於他。”
说起汉桓灵二帝,李世民忍不住轻笑一声。
“桓灵二帝,非庸主也。”
提到东汉的最后两位实权皇帝——桓灵二帝,很多人对其的印象都停留在三国演义里他们出场的形象中。
或者,便是诸葛亮在出师表里的描述。
但这俩人,还真不好用简单的一句昏庸之君来评价。
像是灵帝,接连扶植了宗室、外戚、宦官,想著总该保底抽一张ssr卡了吧?
结果愣是一张ssr都没见,都给灵帝整得直接自闭了:
莫不是我祖宗把汉家的欧皇之气全耗光了?
怎么到我这,一天不带閒的抽卡,都没抽到一张忠直无二、智勇双全的卡啊?
既然抽不到,灵帝索性直接开摆。
当然,就算晚期开摆的灵帝,也没停止抽卡.......
那按照这个思路来说,其实灵帝也抽到了极品卡了,你看西园八校尉,对吧?
那蹇硕是不是召人开会,一进门发现满屋龙虎霸王气,还以为汉家列祖列宗都在这儿了呢!
恰如彼时尔朱荣帐下议事啊!
听懂,掌声!
房玄龄听懂了陛下的言外之意,笑著接话:“灵帝不算昏聵,只是疏於懈懒罢了。”
“身为一国之君,受了些许挫折便心灰意懒,荒废政事,甚至亲手將国家往火坑里推,这......”
话音未落,一旁的魏徵便肃然点头:“陛下,不能正心克己的君主,皆为昏君。”
李世民:……
魏徵!你个老匹夫!
朕就是开个玩笑,你也要上纲上线是不是!
你当朕真不懂这个道理吗?!
......
天幕的画面仍在继续。
“蹇硕想出了个主意,学吕后旧谋,詔令何进入宫,趁其不备、乱刀砍死!”
“之后,何进一除,便可顺理成章地完成先帝遗愿,拥立刘协为帝。”
“一招鲜,吃遍天。”
“最能见效的计谋,往往简单粗暴。”
“但凡何进不是大將军,他妹妹也不是太后,他的手脚也没有深入宫闈......此计或许就成了。”
“只可惜,蹇硕的谋划,被有心之人提前泄露了出去。”
西汉初年,长乐宫。
刘邦眼神略带狐疑地瞥向身旁的吕雉,“娥姁?”
初闻天幕解说的吕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语气平淡:
“我诸夏的歷史就像大河之水一般源远流长,自古以来这天下姓吕的太后也多了去了......”
说罢,她將面前的角觴送到嘴边,作势欲饮。
“额......”刘邦只觉得嘴里有点干,涩涩道:“天幕方才说的,好像是咱大汉的事吧?”
“咱大汉之前,还有过別的吕太后?”
“昔邦周时期,姜吕的公主为后者可曾少了?”
刘邦:“......”
你確定吗?
春秋年间吕氏齐国的女儿们,那都是些小国公侯的夫人,算得上什么太后。
至於其他留名史书的吕氏贵女,名声嘛......好听的又有几个?
“咳!”
吕雉刚递到嘴边的酒水,差点被刘邦这句话给呛出来,回头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你的天幕吧!”
......
北宋初年,文德殿
赵匡胤椅子坐得久了觉得有些不舒服,刚站起身活动下筋骨,就发现殿中的群臣人都站麻了。
於是他便让內侍给站麻了的群臣搬来椅子,自己也换了个软榻,想舒坦舒坦。
可这软榻还没坐热,天幕上的话就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越是简单的计谋,往往越是致命。
当初范增布下鸿门宴,若非刘邦胆大心细,提前有所防备,哪还有后来的大汉?
有心尚且如此凶险,无心入局者,岂非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一起,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好做!好做!
这等事太好做了!
之前天幕提过的那些阴谋论,又一次在他心头熊熊燃起。
赵大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正对上还没凉透的晋王弟弟,只见赵光义梗著个大脸,正冲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清朝,养心殿。
康熙皇帝端著茶盏,轻抿了一口上好的御贡蒙顶甘露,只觉满口喷香。
品鑑完茶汤,一脸慵懒愜意的他才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望向天幕,悠悠开口:
“这帮汉人吶,就是记不住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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