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人都能想明白,此时的局面最忌讳的就是轻举妄动。
先帝刚刚驾崩,龙椅上的新君屁股还没坐热乎,朝堂內外暗流涌动,正是需要稳一手的时候。
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宏图大志,完全可以等小皇帝把位置坐稳了,把权力攥紧了再说。
何况,宦官集团叫得再凶,那也只是皇家的狗。
没了皇帝的撑腰,手里又没兵,一群没了根的奴才,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刘彻忽然想起了天幕之前透露过的信息,汉家最后一位皇帝是汉献帝刘协。
正好与天幕此刻讲述的歷史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灵也,乱而不损曰灵,不勤成名曰灵......”
刘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念叨著刘宏的諡號。
一切都对上了。
諡號就能看出来,这刘宏也不是什么好鸟。
一个“灵”字,几乎是盖棺定论了。
他给后人留下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朝堂框架,唯一的败笔,就是这个班子里头混进去了一头名叫何进的蠢猪。
“唉!我大汉的江山,竟然要断送在这么一个荒唐的建议上?”
刘彻是真的想不通。
世家手里没兵,宦官全靠皇权,外戚又得仰仗皇帝。
这么一个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局面,怎么都能输?
这何进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
“咱们再来说说董卓这个人,董卓之父乃并州一县令,董家算是平民之家。”
“董卓少年时好任侠,为人仗义,爱结交友人。”
“但是在彼时的大汉,豪强世家掌权的世道下,出身几乎锁定了一切。”
“董卓因为出身不好,隨著年岁的增长,他才逐渐发现就算个人的本事再大,立的功劳再大,也永远无法出人头地。”
“於是,董卓以军功傍身,在北境崭露头角后立马为自己选了靠山。”
“依附於彼时天下最负盛名的经书传家的四世三公之族——汝南袁氏。”
“是的,为何进屡献餿主意的袁绍便是汝南袁氏子。”
看到这里,天幕前的各朝古人们,哪怕是第二次重温这段歷史,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言难尽。
很难绷,也很难评。
杀几个太监而已,至於把兴师动眾地召边军勤王吗?
小题大做,莫过於此了。
秦朝,咸阳宫。
嬴政被汉朝晚期的这段离谱歷史给逗乐了,他侧过脸,看向一旁的扶苏,沉吟了下说道:
“扶苏,你说,袁绍为何非要让何进召集边军入京?”
扶苏看著天幕,思索了片刻,也觉得这事儿处处透著古怪。
他试探著回答:“莫非是因为宦官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不借用外力难以清除?”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摇了摇头,笑了。
“不对,宦官不过是无根浮萍,手中並无兵权,何至於此。”
你说那群没鸟的人手眼通天,可是他们的天已经没了。
你说他们触及了根本,可他们是代天行旨。
所以,哪来的难以剪除之说?
“不错。”嬴政眼中流露出几分讚许,微微頷首道,“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用镇守边疆的军队来对付宫里的太监,这无疑是杀鸡用牛刀。”
“而那个一直在背后怂恿的袁绍,他所代表的,则是世家集团的立场。”
嬴政的声音沉了下来。
“天幕也言,此时的汉朝已是穷途末路,可仍吊著一口气,那群有心人想要趁机发家也不好行为。唯有天下大乱,国祚动摇,他们这群人才有机会染指兵权,才有机会从汉室的手中瓜分天下。”
“四世三公,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啊!”
嬴政说罢,轻轻摇了摇头,对於汉朝皇帝的用人標准,他心里不由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何进这种脑子不清楚的货色,竟然能当上大將军,还能成为辅政大臣。
难道汉朝用人,只看亲戚关係,不看真才实学吗?
......
“十常侍得知何进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的情报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士可忍,孰不可忍!他们寧可与何进拼个两败俱伤。”
“於是十常侍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们假借何太后之名传下手詔,让何进立刻进宫,並提前在殿外埋伏好了刀斧手。”
天幕之下,画面陡然转换,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大將军府。
“大將军,万万不可进宫啊!”
一个幕僚焦急地拦在何进身前,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何进生得膀大腰圆,虽为屠夫出身,却在看见来人时候一脸的倨傲之色。
他目中无人,眼神里满是轻蔑:“为何?”
“太后此时下詔,明眼人皆可看出来,这必然是张让、段珪那伙阉人的阴谋!”幕僚苦口婆心地劝著:
“將军您千万不能去啊!”
“此去,必有大祸!”
“哈哈哈哈......”何进闻言,一把將挡在身前的幕僚推了个趔趄,隨即仰天大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狂妄:
“笑话!我亲妹妹传召我,能有什么祸事?”
“况且我为大將军,如今天下几人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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