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率领著残部衝出麦城,试图在黑夜的掩护下,沿著崎嶇山路逃往益州。
可当他们刚刚踏入一片名为临沮的狭窄谷地时,两侧山林间忽然铜锣大作,火把亮如白昼!
“围起来!一个都別放跑!”
吴將马忠充满志得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无数吴兵从暗处涌出,手持强弓硬弩,將关羽一行人死死地包围在中间。
箭如雨下,喊杀震天。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猛然一黑。
稍寂片刻后天幕亮起,场景已然切换到了千里之外的成都王宫。
宫殿內烛火通明。
刘备正与法正凑在地图前,商討著北伐的下一步战略部署,时不时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主公,这里......那里......这里......我军便可兵临长安!”法正指著地图,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刘备捻著短须,连连点头,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嚮往。
却在此时,一名侍从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甚至忘了通报。
“何事如此惊慌?”刘备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那侍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公,十万火急!吴军......吴军背盟,突袭了荆州!关將军腹背受敌!”
“咣当!”
刘备手中的笔应声落地,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不等侍从再次开口,又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哭喊著稟报:
“主公!吴狗用计,关將军已被数倍於己的大军团团包围!”
紧接著,又有信使带来了最绝望的消息:
“主公!关將军突破麦城,夜走临沮,误中埋伏......被吴军擒获!”
“主公......关將军...关將军寧死不降,已...已被吴狗杀害!”
......
东汉末年,南郡公事堂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乐作一团的公事堂,此刻仿佛变成了冰窖。
所有人都被天幕接二连三爆出的噩耗砸得头晕目眩,彻底麻了。
方才还在一口一个我二弟如何的玄德公僵在原地,双眼空洞无神,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
他茫然地四处张望,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关羽。
关羽察觉到大哥异样的目光,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刘备。
“兄长,我在。”
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刘备这像是续了根脊梁骨般,双手有力地攥紧了二弟的臂弯,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二弟...”
刘备反覆確认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二弟不是虚妄后,那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才稍稍退去,稍顷,他又是一股怒火陡然爆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关羽:“?”
二爷微微一滯,总觉得大哥这话莫名熟悉,就好像他在哪里听过有故人说过相似的话般。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啊呀呀呀!江东鼠辈!果然是群背信弃义的小人!”张飞那张黑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鬚髮大张,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军师!真让你们猜对了,这群江东狗贼,就算真签了盟约也不老实!果然背弃了我们!”
“我二哥何等忠义的君子!如此信守承诺,竟换得个这般下场!”
张飞一双豹眼瞪得如同铜铃,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环眉更是倒竖著:
“我张飞在此立誓!与江东贼寇,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三將军!冷静!稍安勿躁!”诸葛亮急忙上前去安抚狂躁中的张飞。
“理智?军师!你叫俺怎么理智!”张飞一把推开诸葛亮,指著天幕怒吼,“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俺老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二哥討回公道!”
赵云见状,生怕三將军情绪失控伤到军师,一个箭步上前,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张飞的腰。
“翼德!冷静!”
“三弟......”
“子龙你给俺起开!”张飞奋力挣扎著。
他扭过头,又衝著关羽喊道:“二哥你也闭嘴!都別拦俺!俺现在就要去点兵,为你报仇雪恨!”
关羽:“......”
我也要闭嘴吗?
关羽:......
堂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乱嘈嘈的让刘备一时头大终於爆喝一声:“够了!”
“都消停会儿!”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主位上,可张飞仍在气头上,脸上也写满了不服。
关羽看著自家三弟那副恨不得立刻衝到江东拼命的模样,这才幽幽开口:
“三弟......某家......还未死呢。”
你哥我还好好的,你在这著急的,是想给谁报仇?
......
天幕上的画面並未因堂中的混乱而停止。
镜头一转,来到了魏王曹操的宫殿。
“主公,吴侯遣使送来了贺礼。”侍从躬身稟报。
“哦?”曹操挑了挑眉,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节骨眼上,孙权那小子怎么突然来给他送礼了?
侍从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江东大將吕蒙偷袭荆州,已斩杀关羽。吴侯割其首级送予主公,言汉贼已除,特献与魏王庆贺。”
曹操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木了一瞬后,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人老了,听岔了。
“你再说一遍。”
侍从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呵......”
曹操的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古怪的弧度,鼻腔里闷出一声轻笑,也不知道是喜是怒:
“请吴使进来。”
画面再转。
殿內丝竹悠扬,歌舞昇平,仿佛在庆祝一场天大的喜事。
吴国使者卑躬屈膝地走上前来,將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木匣高高举起。
曹操挥退了左右,亲自走下王座,小心翼翼地揭开红布,而后缓缓打开了匣盖。
匣中,一颗头颅静静地躺著,面容栩栩如生,丹凤眼微闭,臥蚕眉依旧,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正是关羽。
霎时间,无数往事如潮水般涌上曹操的心头。
那些关於这位当世猛將的意气风发,那些自己求而不得的爱才之心,一幕一幕,清晰如昨。
回忆,是一柄名叫岁月的刀。
“马弓手又如何?那华雄怎知他是马弓手?”
“壮哉!威哉!云长饮此热酒,以壮胆气!”
“云长快饮此杯,此酒尚温!”
“云长,请!”
“来人为云长.....不,孤要亲自为云长擂鼓助威!”
“云长,这些皆是名家註疏的《春秋》,我特意命人搜集而来,些许心意,务必收下啊!”
“啊,我见云长旧袍已破,特取异锦,为你缝製新袍一领。”
“哈哈!云长穿上,当真是威风凛凛!”
“常言道宝马配英雄,这赤兔马,唯有云长这等人物才配得上!”
“云长,孤待你不菲,你为何...总想著要走?”
“关將军,別来无恙乎?”
“將军若不愿饶我,那....我束手就擒便罢,不与云长为难也。”
“唉!只盼云长能放过我麾下將士,他们跟隨我多年,皆是无辜之人啊......”
......
天幕中,哀婉的伴奏曲调缓缓响起:
“惯將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画面中,曹操颤巍著伸手抚摸上木匣。
他望著匣中的故人,栩栩如生的面容仿在昨日,良久,曹操翕动著嘴唇,眯眼笑说:
“云长公......別来无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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