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姜维那声悲啸还在天幕上空迴荡,长剑抹过脖颈的决绝,看得各朝各代的古人头皮发麻,心潮翻涌。
震撼!
太震撼了!
许多人直勾勾盯著那块巨大的天幕,半天没喘过气来。
奇怪!
季汉这群君臣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是那个白髮苍苍的老黄忠,还是素未谋面却愿拼死託孤的姜伯约,这帮人只要站出来,身上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一种名为“纯粹”的光。
“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吗?”
战国年间的时空,几个读书人看著画面,手里的酒碗早就倾斜,酒水洒了满地却浑然不知。
“昭烈帝究竟是个怎样的主公啊?怎么那么多人杰纳首而拜。”
“我弱得玄德公这样的主上,就算为他去死,又有何妨?!”
“这就是天幕说的魅魔体质吗?这搁谁不迷糊的以死报知遇恩情啊。”
“我不知道后人说的『老刘家又触发基因红利了』是何意,我只知,若我得昭烈帝这般的主公...我......我也甘之如飴啊!”
西汉初年,长乐宫。
刘备身上的人格魅力究竟有多大?
邦子哥身为老祖宗也不好做太具体的评价,但他此刻摸著下巴,觉得这孙子真能跟自己也来比划比划了。
能让这么繁多的良將忠臣,前赴后继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汉室理想”去拋头颅洒热血,甚至大汉最后也没在他们手里真正復兴。
可是.....至少汉室的復兴曾有这样一群熠熠生辉的明星为之拼死努力过。
作为他们的老祖宗,乃公还有什么好苛责的?
“纵然是身死,你也要报与汉室吗?”刘邦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直接借用了一句刚刚在弹幕上看到的词:
“哈基维...你这傢伙!”
......
季汉眾人所在的时空。
满屋子的空气都因为天幕的演绎而变得异常灼热。
眾人死死盯著对方,天幕上刚刚放出的那些片段,正是他们当初认主时的来时路。
那也是他们最纯粹的过往。
“主公!”
赵云猛地站起身,直接单膝拜倒。
他这一动,剩下的所有人全稳不住了。
“大哥!”
关羽和张飞齐刷刷上前一步,抱拳垂首。
简雍、糜竺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弯腰行大礼。
“今生得主公知遇之恩,纵然身死又何妨?!”
“我等必助主公,兴復炎汉大业!”
刘备喉结滚动,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不必身死,不必身死,快起来,不许说这种话。”
但眾人纹丝不动,仍满面亢奋。
“嗐呀!汝等这是在架著我吗?做什么?起来啊,都快起身!”
刘备声音激动,手作虚扶状,面向眾人慨然道:
“咱们自家兄弟不兴玩这一套!”
他走向离他最近的子龙,用力拍打著对方的臂膀,转头又看著满堂文武。
“备竟得诸君子生死相依,此生已无憾矣!”
“主...主公......”
“诸君...”
“主公!!”
“诸君!!”
公事堂里闹腾了好一阵,一帮大老爷们才互相搀扶著起身,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情绪也稍微缓和下来。
待到眾人都各自落座后,诸葛亮摇了摇手里的羽扇。
“诸位可曾注意到天幕提及的那个姜维?”
刘备立刻转头看去。
诸葛亮搔著下巴,开口说道:“此人被天幕屡屡重点提及,临终画面也极其详尽,足见这是一位忠肝义胆的国士吶!”
刘备心头狠狠一撞。
天幕里那句针对姜维的评价,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
你未曾见过先主,为何不降?
多大的心性!多大的忠义!连自己一面都没见过,却愿意为了季汉的基业战至粉身碎骨。
刘备一拳砸在掌心,转身看向眾人。
“若可得此人所用,何愁汉室大业不成!”
堂內眾人也纷纷頷首赞同。
刘备看向法正,“孝直,可知此人现今身在何处?”
法正略加思索,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备大手一挥。
“无妨!”
“一旦得知此壮士的下落,备定要以诚相待,亲自去请他共襄大业!”
玄德公心中热血稍静,心思却未停下,忽地一动:
等一下,投降?谁投降了?特么谁投降了啊?!
......
此时,与公事堂相隔千里的天水郡中,一位刚刚启蒙的垂髫童子正趴在案几上练字。
“阿嚏!”
稚童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喷嚏,震得笔尖的墨汁都在竹简上洇开了一大块。
而后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继续埋头写字。
心底却不平静:谁在念叨我?
天幕画面微微一暗。
全新的旁白字幕缓缓浮现。
“时至今日,我们再去討论三国时代时,仍然会这样去討论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
“魏蜀吴三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別失去了统一神州的可能?”
各朝时空的皇帝將相们纷纷坐直了身体。
探討成败得失,剖析天下大势。
这才是权谋家们最爱看的东西!
“不少人持有观点:季汉是三家中最早出局的,也是最早失去一统可能的。”
“因此也有人会这样去开玩笑说:季汉......始误於隆中对也!”
诸葛亮:“......”
听听,人言否?
诸葛亮刚刚扬起的羽扇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什么意思?
什么叫始误於我啊?
我呕心沥血谋划的跨有荆益两路出兵,怎么就成了祸根!
后人凭什么这么凭空污人清白!
“这对吗?”诸葛亮嘴角一抽,咬著后槽牙才憋出一句。
庞统实在没忍住,用袖子捂著嘴,肩膀疯狂耸动。
法正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翻桌上的竹简,脸上的肌肉却抽搐个不停。
堂中谁不清楚当初玄德公三请孔明的旧事啊。
刘备则是在偷笑后很快压抑下情绪,他快步走到诸葛亮身边,伸手顺了顺对方的后背。
“军师,莫往心里去。”
“后人说话多半促狭,当不得真!”
诸葛亮更是无言,这不是我刚才的词吗。
......
天幕並未在这个调侃上停留太久,画面再次滚动。
“我们暂且不谈曹魏,先来说下季汉一统的可能性,大部分史学家的观点认为,在武侯第一次北伐中,马謖失街亭之后,气数便已耗尽。”
“演义中诸葛亮挥泪斩马謖的故事,可谓传唱千古。”
“但在正史的记载里,马謖是自告奋勇要去守扼要之地街亭城,隨即又违背来统帅部署,轻敌大败。”
“这一场大败,直接导致了前线原本已经取得了攻取三郡辉煌战果、甚至大有希望一举光復凉州西雍的蜀汉主力,不得不全线撤师。”
“蜀军撤回成都后,马謖作为头號战犯被下狱,最终在牢中鬱郁而死。”
荆州,刘备军中
年轻的马謖正跟几位同僚在营帐中高谈阔论著天下大势。
此时的他刚完成学业,原本按照汉代的既定走势,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在完成学业后应该是和士人们在雅致园子里互刷声望,最后以望入仕的。
或者,若是家里有背景的话,也可走举廉这么一条道。
奈何,奈何。
偏我来时不逢春。
悲催的马謖虽是侥倖多读了几年书,比別人多了些学问,可他时运不济,没赶到好时候,刚毕业就碰到了乱世。
嘖!悲催的九零后,哦,还有零零后。
世道艰难,大环境不好的马謖为了解决就业问题,只得加入了荆州的一个北方创业团伙。
说来为什么加入这个团伙,一是大环境不好就业,二是他亟需解决生存问题,三是他希望能有个发展平台,四是......他哥马良已经混到了核心层。
据传,这是马氏兄弟的一段私密对话:
马良说:“弟啊!你说你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学问高就能找到好工作啊?你看看你,最后不还得靠我这个兄长为你谋差事?”
马謖訥訥求饶:“哥,求你了,我能吃苦,只要能让我工作就行。”
马良:“当初让你早就业少读书,就跟害了你似的.....行了行了,谁让你是我弟弟的。不过丑话说前头,咱这里可不比外面,条件刻苦了点,不过......咱们的前景还是一片蓝图的!”
马謖眼睛一亮:“谢谢哥,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爭取转正的!”
马良:“嗯!很有干劲!试用期好好表现,有机会我会在董事长面前为你提上一嘴的。”
然而当马謖来到这个团伙后,才发现这里远没有江东的好环境和高福利,也没有北方的五险一金和高待遇,有的只是团队领导人每天都在散发的光和热,一股名为“我有一个大汉梦”的光热。
然此时,天幕这段话一出来。
马謖周遭的同僚瞬间噤声,讶然片刻后,眾人目光深深打量了番眼前马謖是否为天幕所说之人,旋即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原本拥挤的坐席,硬生生给马謖空出了一个大圈。
马謖见状嘴角一抽,涨红著脸:“这.....这应该是重名!”
眾人不信。
“骗谁呢?都是正经读过四书五经的文化人,你当我们好骗啊?”
“就是,咱虽然都是些小从事,可也不是外面的大头兵那种好忽悠的。”
马謖抿了抿唇,又道:“那...那也是史料里的马謖,而非当今刘皇叔座下从事马謖也!”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