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战国年间列国兴盛变法,从奴隶制社会逐渐变革为封建制社会,地主阶级顺势崛起,地方豪强势力自然出现。”
“就像旧贵族与地方封爵是国君这个大奴隶主与朝堂最大的依仗及阻力一样,士族豪强也成为了中央集权及封建制社会的依仗及威胁。”
“及至汉朝,西汉景帝时期爆发了地方对中央的挑战——七国之乱。”
“很多人觉得是晁错削藩太急才引起了此事件,”
“但这口锅,真正该背的,是太祖高皇帝刘邦亲手给子孙们挖了坑。”
画面一转,来到了汉初的长乐宫。
“七国之乱?”刘邦初闻有点发懵。
反应过来后,邦子哥不屑道:“吹牛比呢!大汉非刘姓不得为王,那王爷们都是自家的子侄兄弟,怎么就成了坑了?!”
话音未落,天幕上就出现了烽火连天的景象,吴王刘濞打著“清君侧”的旗號,纠集七国叛乱,天下大乱。
“这......这......”刘邦看著画面上那些反叛的诸侯王,个个都是他老刘家的种,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
一口鲜血喷出,刘邦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快传太医!!”
宫殿內顿时乱作一团。
许久,刘邦才悠悠转醒,他挥退了眾人,只留下萧何一人。
此刻的他,髮簪歪斜,披头散髮,人显得十分狼狈。
“萧何......”刘邦的声音嘶哑乾涩,“乃公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萧何抿了抿唇,道:
“陛下,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您想走,路就在脚下!”
......
“但究其根本,还是豪强与邦国的坐大致使他们產生了野望——想获取更大更多的自治权。”
“到了汉武帝年间,刘彻面临豪强持续坐大的局面,根本不像前人般那么妥协。”
“刘彻:闹麻了!一群蚂蚱也敢在真龙面前挑衅。”
“庙堂实施了强中央而弱地方的国是,並在武帝执政的五十余年间,不遗余力地推行各类政策以削弱地方。”
“这其实也是刘彻能够对匈奴持续不断的发起战爭的客观因素——老子有钱有人有號召力!”
“及至后来的汉朝的统治者们一直在贯彻武帝时期的遏制豪强政策,到了西汉末期情况才有所改变。”
“而东汉以来,豪强坐大之势宛有冲天之势,究其原因还是东汉在立国时,因为光武帝背靠河北、南阳大族的支持,才得到了兴家之基。这也註定了东汉王朝在先天上,就是残缺的:”
“豪强不好动!”
大秦。
嬴政看著天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早就说过,分封制乃取乱之道,唯有郡县制方可保万世太平!”
他对身旁的扶苏道:“你看到了吗?那汉朝既为我秦朝之后的朝代,却自作聪明,搞什么封国制,结果呢?国之不国,自食恶果!”
“是也!”李斯说道:“这豪强世家,便如餵不饱的豺狼,今日予之尺寸之地,明日便会索要万里江山,断不可姑息!”
扶苏微微頷首,躬身道:“父皇高瞻远瞩,廷尉妙理至极,扶苏受教了。”
“所以东汉先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认这个哑巴亏,动不了,也不难动!”
“想当年,汉高祖刘邦对功臣们许诺:『使河如带,泰山若礪,国以永寧,爰及苗裔。』”
“意思就是:即使大河变得如是衣带那般细,泰山的稜角磨得如石头那般小,即使日月崩毁,天地塌陷,汉家也要使功臣们的封国永远安寧,並一代代给功臣们的子孙传下去。”
“实际上,刘邦及其子孙確实对元勛家族们做到了仁至义尽!”
“也许大家会有疑问,这怎么跟我认知的老刘对功臣们的態度不一样啊?因篇幅问题,这里咱先不赘述。”
“当一代代人传承而过,功臣的后代变了,封国的国主变了,地方上的豪强也变了。”
“当这群人钱多了,地多了,人也多了,胃口自然也就大了!”
“铸幣权、盐铁权、自治权!”
“他们什么都想要,儼然想做个国中之国!”
“切记四世三公是汝南袁氏的荣耀,却是对东汉皇权最大的侮辱!”
“所以,別再甩锅给黄巾、董卓、曹操了。”
“汉末的世家大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亡汉的真正推手!”
......
东汉的世家豪强们:“......”
啊?
天幕是在说我们吗?
我们这群小民也有那么大本事?
我不到啊!真不知道啊!
俺们都是经学传家...啊,是世代耕读的老实人吶!
明朝
“世家大族?汉唐的那些世家,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好货!”
“天子赐予勛贵们荣耀,让他们盛名家乡,让他们將富贵与本领传承子孙,而后代代守护家国。”
“结果就是这群孬种们,不想著与天子同列,却与地方大族搅合一通,连天下都被弄得乌烟瘴气!一群白眼狼!”
朱元璋狠狠骂完,仍是气呼呼的,而后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站著的一眾淮西老兄弟,说道:
“尔等也算是隨咱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兄弟,咱可不希望有朝一日在这天幕上,看到你们谁家,或是谁家的子孙,做了让咱和咱老四家的孩儿不高兴的事儿!”
“到时候,就別怪咱不念旧情,手下无情了!”
老朱的意思很明白,若敢作恶威胁朱家的皇权,今日天幕上这帮汉朝世家的下场,就是你们未来的榜样!
淮西老兄弟们:“......”
大哥,俺们皮还瓷实著呢....呃,真没捂够,反正俺是暂时没这个想法。
至於子孙...那就真不好说了。
......
西汉武帝年间
“一群废物!蠢货!”
刘彻看著天幕,气得额角青筋乱跳,骂道:
“祖宗已经把饭餵到嘴边了,抄作业都不会抄吗?!”
是,太祖也许诺过勛贵,说让他们爵位永传。
可太祖爷也没说他们要是犯事了,誓言还能有效的啊!
你看当今汉世,凡是忠君奉国的,谁的家族爵位不是好好的?
“那些犯上的勛贵,太祖皇帝何曾手软过?怎就到了这群不肖子孙手里,连几个区区的豪强都摆不平了?!”
大哥,咱都是当皇帝的人了,说白了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你管他二五六七的,干他就完了!
但凡有威胁到咱老刘家江山的,管他是什么人,砍了就行了!
有谁是绝不可除的吗?
就算豪强扶持了你,那又能如何?朕还是老舅扶持的呢!
所以,你刀呢!!!
对此,东汉的皇帝们若是知道了刘彻这番说教他们,怕是要先扣一波问號了。
世宗爷,您说得很对,我很赞同。
所以,请让我先活到十八岁,可以吗?
“所谓的『自治』,其实也很好理解。”
“正所谓:皇权不下乡,县官不如现管。这玩意儿,想想就很爽。”
“往简单了说,就是我家的地盘我做主,你皇帝老儿少管我。税,我可以交,人,我可以出,但怎么管我的人,怎么用我的地,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其实,荆州士族也曾短暂地实现过这个梦想。”
“刘表死后,蔡瑁那些人为什么急著拥立刘琮当荆州牧?不就是为了把荆州牢牢抓在自己人手里,实现荆州豪族自己管理荆州嘛。”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曹老板南下,他们的美梦也就碎了。”
“如今,周瑜也死了,但孙权显然也不可能给他们自治权。那怎么办呢?只能再找个新大腿抱了。”
“於是,咱们的刘皇叔,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完美的目標。”
“当时的刘备,要人没人,要地盘没地盘。他想在荆州站稳脚跟,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都必须倚仗本地豪强大族的力量。”
“而且,要是刘备敢不听话......”
天幕上的语调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刘景升身上的遭遇,这些人也不是没有手段再来復刻一次。”
“故而在庞统代表荆州士族和孙权那边谈崩了之后,投靠刘备,所谓的『借荆州』,也就成了顺水推舟的事情。”
“士族们都跟了刘备,荆州的归属权,江东真想要,那就得动刀子来抢。”
“可当时的孙权,也懒得管这破事,甩掉这个累赘,他正好能腾出手去应对因周瑜之死而加剧的內部矛盾。”
天幕的分析將温情脉脉的“同抗曹贼”的面纱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而庞统面对著堂中徐州派、幽州派们的玩味眼神,则是缩在角落里一副的生无可恋模样。
“......”
今天,我就不该出这个门。
夭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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