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微微頷首,扫视了圈堂內文士们,说道:“我给你再派几个人手,日暮之时,便让公事堂中诸位先生下值,可能做到?”
“能!”
诸人看著这一幕,心中既是温暖,又是无奈,只能对著刘备苦笑著摇了摇头。
而堂內的一角,简雍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呲著大牙偷笑著正欢呢。
天幕出现这么久,他简宪和的名字始终没个影儿。
原以为自己在群贤爭鼎的乱世里早已泯然眾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在主公成就大业之后,自己也能混个將军噹噹!
我简宪和也有发光发热的一天!
绝不是主公看在发小之情,同乡之谊送我的。
“简宪和,你搁那儿偷乐个啥呢?”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突然在他眼前晃了晃,张飞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凑了过来。
“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咦——”
简雍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发现什么都没有,顿时知道自己被张飞给耍了,不由得恼羞成怒道:
“张翼德!你笑个屁啊!”
“你看看,这武將长廊里头,怎么没见你的名字?你还有脸笑我?!”
张飞闻言,不但不气,反而得意地撇了撇嘴道:
“你懂个啥?”
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你忘了之前天幕说的?昭烈庙里头可还有个三义庙!那肯定是俺老张和俺大哥、二哥的专属祠堂!”
“俺们兄弟仨在屋里头吃上好的香火,才不跟你们这帮人挤在这露天的走廊里吹风呢!规格!懂不懂啊你就在这吱哇乱叫。”
简雍:“......”
我的拳头硬了。
现在就想跳起来给张翼德一拳,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武將长廊中,我们熟悉的张翼、姜维等人也位列其中。”
“这两人能同时上榜,不熟悉內情的人可能不懂,但说来其中缘解相当有趣。”
“前者认为蜀汉国小民疲,应当休养生息,固本培元;而后者,则是先帝与丞相遗志最坚定的继承者,矢志不渝,九伐中原!”
“小伙伴还能因为一件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呢,更何况是政见不合?”
“因此,这俩人可没少在庙堂里爭论,可偏偏二人在长廊里还被恶趣味的列在了一起。”
“张翼:晦气!”
“姜维:呵呵!”
“当然,大家最为熟悉的蜀汉五虎上將自然也名列榜上,如黄忠、马超。”
“不过,这武將榜上,位列第五的那个人,大家肯定想不到。”
“此人在后世流传甚广的演义故事中,几乎是名不见经传,但在真正的歷史上,他的名气和功勋,却是响亮得很!”
......
天幕上的解说声略作停顿,似乎是故意吊著所有人的胃口,而后才缓缓揭晓了谜底。
“位列第五之人,王平。”
荆州公事堂內的眾人,大都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庞统皱著眉头,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著这个名字,却发现毫无印象。
“这王平......何许人也?”
眾人还在困惑时,一道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管他是谁呢?庞军师,你没看咱诸葛军师手都没停过?”饶是张飞这个粗人最能看看得开。
他指了指那边都没閒过的诸葛亮,“你看咱军师多敬业啊。”
诸葛亮抬头,冲眾人露笑道:“都別閒著啊,亮不是一开始就给你们每人发了纸笔了吗?快写啊!”
......
西汉,未央宫。
刘彻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倒是没多大兴趣,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之前姜维和张翼的政见之爭上。
“张翼,”刘彻念叨著这个名字,眉头微蹙道:“目光过於短浅了!”
武帝肆意点评著天幕盘点出的季汉群臣,他对保守派的不屑也显而易见,说道:
“如姜维这种,才是朕所欣赏的大將!”
他哼了一声,继续道:
“想当初,朕决意北击匈奴,朝堂之上,反对之声何曾断过?!”
“可有些事,就是摆在那里的!今日你视若不见,明日的麻烦只会越滚越大,最终积重难返!”
“一代人,就该做好一代人的事!若能一劳永逸,那便是功在千秋,福泽万代的大业!”
刘彻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带著一股不容辩驳的霸气。
“姜维继承先主遗志,矢志不渝地北伐,这心里头装的是我汉家社稷啊!此等忠勇,与去病何其相似!”
被点到名的霍去病咧嘴一笑,说道:“反正俺就听陛下的,陛下让俺干谁,俺就去干谁!”
刘彻闻言,龙顏大悦,嘴角高高扬起。
瞧瞧!这才是我大汉冠军侯该有的样子!
去病说话,甭管是什么,那都好听!
这就是朕喜欢的理想型啊。
......
天幕上的画面適时地转回了武將长廊。
“王平此人,原是曹操麾下的將领,在汉中之战时,因看不惯主將的无能而选择了投诚。他虽是降將,却在诸葛亮主政时期大放异彩。”
“大家应该还记得,丞相北伐之前,曾深入不毛,平定了南中地区的蛮夷部落,收服了许多驍勇善战的少数民族为汉室效力。”
“这些部落的战士,久居山林,练就了一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绝技。”
“听到这里,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那支传奇部队的名號了。”
“没错,正是蜀汉大名鼎鼎的特种部队——无当飞军!”
“而这支专职山地作战、快速反应的精锐之师,其第一任主帅,便是王平!”
镜头特意给了王平塑像一个特写,一张脸上写满了坚毅与沉稳。
“丞相病逝后,王平一直肩负著镇守汉中北大门的重任,直至在任上病故。”
“而无当飞军的帅印,则交到了另一位名將手中——武將榜上,位列第十二位的张嶷。”
画面流转,又一个塑像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张塑像的面容看上去颇为和善,甚至带著几分文气,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一位杀伐果决的铁血大將。
“公元254年,大將军姜维发动第七次北伐。”
“张嶷带病从征,亲率仅剩的五千无当飞军,在阵前与魏国大將徐质所率的两万精锐正面硬撼!”
“五千对两万!”
“此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最终,无当飞军因寡不敌眾而全军覆没。”
“张嶷力战而亡,杀身殉国,用生命回报了先帝徵辟之情与丞相的知遇之恩!”
天幕的解说声愈发慷慨激昂,画面从张嶷的塑像前一一掠过,其人坚定有力的声音从中响起:
“从则安之,犯则诛之。”
“羌彝汉人何异,无独始如一家。”
“恨此病躯!碍我杀敌。”
而后镜头又將武將长廊上每一位將军的名字与生平事跡,用金色的小字清晰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要知道,即便是在丞相在世的鼎盛时期,季汉的国力与曹魏相比,也依旧处於绝对的弱势。”
“以益州一州之地,对抗九州菁华膏腴之地,每一次北伐,几乎都是以少打多的血战!”
“然而,季汉的將士们,却总能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顽强斗志,屡屡取得辉煌的战果!”
“武將榜上的这十四位將军,除了少数几位病逝或意外身亡的,其余诸將,尽皆战死沙场!”
“没有一人投降!”
“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詮释了何为兴汉赤心,何为君臣知遇!”
“曹魏有曹魏的风骨,而蜀汉的浪漫,便在於此——君臣戮力同心,上下恍若一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至死不渝!”
“或许,这便是千百年来,无数后人如此钟爱季汉的原因。”
......
秦朝,咸阳宫。
“嘶——”
丞相冯去疾倒吸一大口凉气,脸上的神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天幕之前还未曾细说那个丞相北伐了几次,单是这姜维一人,就北伐了七次啊?!”
“这...这国家才立国多久?”
冯劫接上右相的思维,心底暗自盘算著天幕说过的季汉纪年,不一会,便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他伸手向眾人展示道:“此时季汉,约已立国四十余年矣!”
扶苏文远有些愕然,“四十余年?真的吗?”
上首的嬴政,面有费解,声音幽幽道:
“朕观这季汉的疆土,不过相当於我大秦的益州一隅之地。”
冯劫点头道:“若是天幕每说出的纪年都是准確的话,那老夫算得就没错了,季汉確实是立国四十余年且是以一地之力伐九州之菁华。”
“立国不过短短四十余年,便发动了七次倾国之力的大战......这,这简直......”
扶苏已经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恐怖如斯!
那山东六国的贼人天天骂俺老秦残暴不仁,你看看人家季汉,到底谁才是残暴不仁啊!!!
纵然益州是天府之国,物產丰饶,但也经不住这般连年征战,如此消耗啊!
始皇帝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想当初,他大秦为了夺取中原的河东之地,与六国反覆拉锯了几十年,那也是打一次,就得休养生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缓过劲来。
这季汉倒好,简直是把北伐当吃饭喝水一样,成了日常任务了唄!
殿內的秦朝群臣,此刻也终於领会了陛下和御史大夫的意思,一个个面面相覷,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真狠!
季汉这群人玩得是真特么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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