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堂內的眾人自天幕盘点三国故事以来,心情真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来回上下翻腾。
这会儿,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地匯聚到了诸葛亮身上。
就连刘备的目光也变得火热了,数道视线的匯聚把孔明也看得直发毛。
此前一直憋著一股劲,想在刘备阵营里证明自己,隱隱与诸葛亮有几分竞爭之意的庞统,如今也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望向诸葛亮,长长嘆了口气,脸上儘是服气和释然。
“孔明,我服了。”庞统走到诸葛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以前,是我士元坐井观天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自问不输於你。”
“可这治国理政,那什么奢侈品之类的,还能让敌人心甘情愿的来买的这本事......我庞士元,闻所未闻!”
这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其余人也是纷纷点头,“军师,你早说你有这本事啊?”张飞大咧咧地开口道:
“当初你要这么给俺老张露两手,俺能不听你號令?”
被眾人这么围观,饶是诸葛亮脸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诸位,诸位,这些都是微操,基本操作,哈哈......”
眼看大家还是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诸葛亮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天幕:“快看,快看天幕,还没说完呢!”
他又转向刘备,郑重其事地打岔道:“主公,亮觉得,天幕这个说法其实不无道理。”
“阿斗......哦不,后主此举,本质上或许並非贪生怕死。他投降,也许真是为了成都百万生灵著想......”
刘备听了这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多少被挽回了几分面子。
他微微頷首,心中却仍在嘆气。
希望......如此吧。
“其实,关於后主刘禪的塑像,还有一段颇为曲折的歷史。唐朝的大诗人杜甫在客居成都时,曾写下一首《登楼》,其中有两句是:”
““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
“这前一句就很有意思了,一个“还”字,说明至少在杜甫生活的那个年代之前,刘禪的塑像,就已经被当地人从昭烈庙里丟出去过一次了。”
......
大唐,甘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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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天幕聊到了自家朝代,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
“哦?蜀后主的塑像,如今还摆在昭烈庙里吗?”
房玄龄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得哑然失笑。
陛下啊,这等民间坊间的趣闻,臣上哪儿知道去?
“陛下,此事......臣等確实不知。不过,陛下若有兴趣,可发一道敕令,私问一问益州总管,或是剑南道大行台,或是成都府的都督都行,看看那刘禪的塑像,如今还在不在庙里。”
李世民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他跟房玄龄这帮人杰討论三国时期的政治得失、军事谋略,他们能说得头头是道。
可要问这些家长里短的本地八卦,这群日理万机的宰相们,恐怕还真答不上来。
李世民失笑道:“说起来,这倒让朕想起了一个法子。后世那明朝的蜀王,不是直接把武侯请进昭烈庙,陪著昭烈帝吗?朕看此法甚好!”
“昭烈帝何等人物?”
“可不能真让如此英灵帝皇孤零零地吃不上香火,最后弄得君臣移位就不好看了。”
刘备:我谢谢你啊。
......
天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唐朝年间,有位成都节度使觉得有伤体面,又將刘禪的塑像给请了回来。”
“可惜,好景不长。”
“至北宋庆历年间,成都百姓的呼声太过强烈,大傢伙都觉得庙里供著这么一位,实在晦气。当时的益州知事便顺应民情,大手一挥,又將刘禪丟了出去。”
“再到南宋绍兴年间,嗯......就是那位完顏构陛下在位的时期。”
“可能是觉得同为偏安一隅,感同身受吧,刘禪的塑像又被请了回去。”
“直到明太祖洪武年间,第一代蜀王朱椿,也就是朱元璋的儿子,他自己掏钱修缮昭烈庙。”
“无论是这位王爷,还是成都的百姓,大傢伙儿达成了一致共识——赶紧把这个“晦气”的塑像给丟出去,別再让他进来了!”
“后来,百姓们也是真的有心。他们考虑到先主自个待在昭烈庙可能会孤单,又不想让他看著其他不爭气的子孙来气,於是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將那位以身殉国的北地王刘諶给请了进去。”
“於是乎,现代人所能见到的武侯祠(昭烈庙)的格局,就此正式形成啦!”
“此处有个值得一提的亮点:古代帝王禪让、臣子就封,都讲究个“三辞三让”的礼仪,以示谦逊。”
“咱们的后主阿斗,这么来来回回地被摆弄,也算是被动凑齐了“三丟两请”的待遇。只不过,这最后一请,终究是没有到来。”
“他,也再没有回到昭烈庙中了。”
荆州公事堂內,刘备的表情已经从无奈变成了哭笑不得。
这......这算是啥很有趣的事?
他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子龙。
当年赵子龙在长坂坡七进七出,於千军万马中救出阿斗,杀得曹军片甲不留,何等威风!
如今倒好,他这个儿子阿斗,也在自家的庙里,上演了一番进进出出的“好戏”。
刘备对此摇头道:“呃...我算知道阿斗这孩子,有多不受后世百姓待见了。”
每次都是当官的觉得“与礼不合,坏了规矩”把他请回去,然后百姓们群情激愤,又把他给请出去。
这里的官员充当了礼法、秩序的守护者,却也充当了聆听的民意的父母官。
总之,还是为自己的政绩所考虑吧。
反倒是百姓们,似乎独有一份温情。
怕自己这个先主孤单,又不想让他看见不成器的子孙生气,居然別出心裁地只把那个好孙儿刘諶请了进去。
这份心思......让他这个做祖宗的,心里五味杂陈。
“当然,从古至今关於后主的爭议,一直都没有停过。”
“不过,倒是有一点被人们所公认——那就是从始至终刘禪都在严格遵循相父留他的《出师表》。”
《出师表》?
又是这个《出师表》?!
这三个字一出来,公事堂內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啊?为什么后人会一次又一次地提到它?甚至连那些大诗人,都为它作诗?
又譬如,適才在天幕介绍蜀汉二十八文武功臣长廊时,但凡是在《出师表》里被提过名字的,都会被单独拎出来讲解一番,仿佛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就连那个看起来猛得一塌糊涂的大將军姜维,后世人都在调侃他最大的遗憾,竟然是没能在《出师表》里出现。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到了极致,心里就像有只猫爪子在挠,又痒又急。
“军师!”
张飞的嗓门响起,他挠了挠头,直来直去地衝著诸葛亮道:
“你在那玩意儿里头到底写了啥东西呀?天幕翻来覆去地说,就是不给个痛快话!”
“你给俺老张,给大伙儿,透个底唄?”
话落,其余人的目光也纷纷侧去。
然而,面对眾人期盼的眼神,诸葛亮却哑然了。
闹麻了!
蜀汉丞相诸葛亮写的东西......关我南阳躬耕的孔明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
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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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諡法的一些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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