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郎见林宇神色不想作假,也是认真地点点头,没有在多说。
“宇哥,你一定要回来。”
“废话。”
林宇语气吊儿郎当,
“我还没吃够糰子呢,死什么死。”
隨后一脚把次郎踹走。
“赶紧滚。”
不多时,
林宇根据二狗给的消息,摸到了赤目的大本营,东巷尽头,那栋废弃酒馆的二楼,赤目和他的手下在这里分赃。
酒香、烟气、汗味、脂粉气混在一起,七八个男人散坐在房间各处,面前摆著大大小小的酒罈和碗碟。
最里面的位置,靠著墙角,坐著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赤目,花街东区的混混头子。
他的名字来源於他最显著的外貌特徵,左眼上方有一道旧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
伤疤癒合后把左眼周围的皮肤拉扯得微微变形,露出一片不自然的红色。
远远看去,就像是左眼永远充血。
因为打架斗狠,怕他的人就给他取了这个外號,他本人听到之后到是非常满意,这个名字便沿用到现在。
赤目今年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像四十。
常年的酗酒和打架让他的身体比实际年龄老化得更快,脸上的肉鬆垮垮的,但胳膊上的肌肉依旧结实。
他手底下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是靠道理管住的,全靠拳头和刀子。
此刻,
赤目面前摆著一坛没开封的好酒,但他的表情算不上愉快。
“大哥,喝一杯嘛!”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个瘦猴样的男人凑过来,手里端著酒碗,一脸殷勤,
“今天月例宴,兄弟们好不容易聚齐了,”
“聚你妈的头。”
赤目一巴掌把酒碗扇开,酒水泼了瘦猴一脸,
“蛤蟆回来了没有?”
瘦猴擦了擦脸上的酒水,不敢有半点不满,赔著笑说:“刚才让人去看了,没看到人影,估计还要一会。”
赤目的眼睛眯了起来,端起酒喝了起来,
“大哥,你说蛤蟆会不会是贪您的货,自己跑掉了?”
“跑了?就蛤蟆那个混小子他妈有这个胆子?”
“赶紧派人去把蛤蟆叫回来,要不然我剁了你!”
瘦猴缩了缩脖子,连忙赔笑。
赤目端起面前的酒罈,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一抹,
“对了,那群小乞丐的“保护费”收上没有?”
瘦猴闻言也是嘿嘿一下,搓了搓手,
“还没有,估计是不想交,那群小乞丐的新头头,好像是叫什么林宇的,没有见过老大您,估计是新来的。”
“林宇?”
赤目念叨著这个名字,端起酒罈喝了一大口,嗤笑道
“那个带著一群叫花子玩过家家的小鬼头,真以为自己能在我头上拉屎?”
旁边的几个头目对视了一眼,纷纷附和起来。
“大哥说的对,那小子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个乞丐头子,也敢动赤目大哥的东西,活腻了吧。”
“大哥,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教一下他们规矩。”
瘦猴眯了眯眼,適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著別人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
在花街,他见过太多刚开始不愿意交保护费的小混混,一开始一个个都是神气十足。
但是
只要赤目大哥一出手,现在还不是乖的像条狗。
赤目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急什么。”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一个十几岁的小鬼,再能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他手底下那帮废物,加在一起都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大哥英明!”
“就是,那帮叫花子见了大哥还不得嚇得尿裤子。”
“以前不也是乖乖交份子钱吗?换了个头就不认规矩了,这种人就得狠狠教训。”
赤目听著这些恭维话,脸上的表情逐渐放鬆下来。
他搂过身边一个花楼女人的腰,捏了一把,引来一阵刻意的娇笑。
“不过那小鬼手底下有个小丫头,倒是长得挺水灵的。”
赤目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虽然年纪小了点,但这花街上,哪有什么年纪大小的讲究。”
周围几个人闻言又是一阵鬨笑。
“大哥好眼光!”
“要不明天连那丫头也一块儿带回来?”
赤目哈哈大笑,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就在这时,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踩得很稳,和这场混乱欢愉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笑声渐渐停了,不是自己人的走法。
赤目手底下的人走路要么大大咧咧,要么鬼鬼祟祟,
没有人会用这种不快不慢、每一步距离都精確到几乎相同的方式上楼,
显然是有不速之客上门了。
一个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楼梯口,半大的少年,乾净的旧衣服,扎起的头髮,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这是赤目第一次见到林宇。
或者说,第一次正式地、面对面地看著这个名字的主人。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警觉,而是失望,
就这?
眼前这个少年,身高还没到他的肩膀,
胳膊细得跟竹竿似的,脸上还带著没褪乾净的少年青涩。
这就是敢带著一群小乞丐不交保护费的人?
还以为是一个多么了不得的傢伙。
赤目放下酒碗,靠在墙上,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林宇一遍,然后他笑了。
“哟,是林宇小兄弟啊。”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热络起来,
“亲自跑来,是来送份子钱的?来来来,坐,先喝碗酒。”
林宇站在楼梯口,听到赤目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七个,
加上赤目,八个。
只有这八个人是身上带著武器的,其他的十几个人喝的醉醺醺,身材也相对瘦小,
应该就是赤目手底下养的那些小偷了。
这八个人中,其中三个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身体明显在发软。
两个搂著女人,手里没有武器。
剩下两个相对清醒,腰间別著刀,但坐姿隨意,完全没有进入战斗状態。
赤目本人靠在墙角,距离最近的刀在他右手边半步远的位置。
八秒。
林宇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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