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完全爬上花街东区的屋檐,次郎已经带著七八个年纪较大的少年,在后院的空地上挥刀练习。
竹刀破风的声响此起彼伏,节奏整齐划一。
次郎站在最前排,双脚扎稳马步,手中的竹刀一下一下地劈落,打得虎虎生风。
两个月前他连刀都不会握,手腕发力全靠蛮劲,现在挥刀的弧度已经有了几分章法,虽然和林宇比起来还差得远,但放到普通街头混混里头,已经算是能打的了。
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的模样,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个月前的次郎,头髮像鸟窝一样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上总掛著一层洗不乾净的灰,衣服上全是补丁和餿味。
现在的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衣,腰间束著黑色的腰带,袖口利索地扎紧。
头髮被整整齐齐地束起来,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下顎的线条比两个月前硬朗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一圈。
每天高强度的剑道训练加上充足的饮食,让这些半大孩子们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最后十下!”次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加大力!”
“嘿——!”
七八把竹刀同时劈落,整齐的破空声传来。
训练结束,次郎把竹刀架好,拿起旁边的粗布毛巾擦了把汗。
“次郎哥,今天中午巡东边那几条巷子,还是西边?”阿福凑过来问。
“先走西边,昨天新搬来的那个杂货铺老板还没见过面,得去打个照面。”
次郎一边擦汗一边交代,“记住宇哥说的,態度放客气点,別一上来就拉著脸,保护费的事情不急著提,先让人家安顿下来。”
阿福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显然,这样的安排已经非常熟练了。
两个月前,这种事情需要林宇亲力亲为。
现在,次郎已经能够独立处理大部分日常事务,巡逻、收取保护费、调解商铺之间的小纠纷。
虽然偶尔还会犯些毛躁的错误,但总体上已经像模像样了。
而那些更小的孩子们,变化同样翻天覆地。
七八岁的小乞丐们现在穿著乾净的短褂,头髮扎得利索,脸蛋上的灰尘被肥皂水洗了个乾乾净净,露出底下白嫩或微黑的皮肤。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布在花街东区的各个角落,眼睛亮亮的,耳朵竖得高高的。
每天傍晚,这些孩子们回到据点,也就是林宇从赤目帮接手的那间酒馆。
这里已经被简单修缮过,变成了他们的大本营,把一天收集到的消息匯总给一个叫小六的十一岁孩子。
小六识字最多,专门负责把零散的消息整理归类,再交给林宇过目。
谁家铺子要转手了,谁家游女屋最近来了新人,哪个区域的武士晚上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些琐碎的信息经过整理筛选之后,有些被卖给了需要的商人,有些则被林宇自己留著,作为决策的参考。
两个月下来,“找林宇的人打听消息”这件事,已经成为花街东区约定俗成的事项了。
也因此,相比较以往还是乞丐的时候,就算是林宇绞尽脑汁,在怎么商业化乞討的路线和说话的內容,十几个人,每天也只能收到个三四百钱。
换算下来就是三四円,减掉每个人吃饭的费用,也剩不下多少。
现在,单单是收保护费这一项,每个月就能稳定收入在四五百円,加上情报的贩卖,收入只会更多。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赚钱最快的方法都写在了法律条文上面。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花街东区那些商铺和居民对林宇的態度。
两个月前,林宇手刃赤目帮帮主的消息传遍东区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一个孩子,干掉了盘踞在花街东区多年的赤目,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胡说八道。
但是,
东区的人可是亲眼看著番所的老爷们把还在流著血的尸体抬出来,那个场面简直是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甚至是有些老板还在背地里都会把林宇称作是怪物,一个小孩子能够解决经常打架斗殴的成年人,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
在那些日子里,东区的商铺老板们看见林宇远远走过来,笑容比见到亲爹还热切,但眼睛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然而,两个月的相处下来,那种恐惧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起因是一件小事,东区有一间卖糰子的老铺子,老板姓田中,五十多岁了,在这条街上做了大半辈子生意。
赤目帮在的时候,保护费收得狠,碰上赤目心情不好的日子,还会额外“借”点钱。
有一次,隔壁的酒馆伙计喝多了酒砸了田中老板的摊子,还赖帐不赔。
换作赤目帮在的时候,这种事情田中老板只能自认倒霉,赤目帮根本不管商铺之间的纠纷,除非你额外交一笔钱“请”他们出面。
令人大跌眼镜,或者说是堪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林宇在听说这件事之后,亲自带著次郎过去,把那个酒馆伙计拎到田中老板的摊子前面,道了歉,赔了钱,一分钱额外费用都没收。
次郎走的时候就留了一句话:“宇哥说了,交了保护费的就是我们的人,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们。”
就是这句话,田中老板站在自己的糰子摊前,看著次郎几个人的背影,愣了好半天。
他在花街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各种各样的地头蛇,有凶的,有狠的,有把商铺当肥羊宰的,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帮派头目,把“保护费”这三个字当真的。
类似的事情在两个月里发生了很多次,有商铺被外来的流氓骚扰,林宇的人出面驱赶;有货物在运输途中被偷,林宇的信息网帮著找回来。
渐渐地,那些商铺老板们见了林宇,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客气,从客气又慢慢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尊重。
“林总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东区的人不再叫他“那个小鬼头”,而是换上了这个称呼。
就连那些在东区討生活的游女们,路过林宇时也会笑盈盈地打个招呼,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自从这个少年当了东区的老大之后,她们被骚扰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保护费,商铺老板们依旧在交,但交的时候,態度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被抢”,现在更像是“僱佣”。
甚至有些店铺老板在交保护费的时候,会额外塞上一点东西,一盒糕点,一壶好酒,或者一句“总长大人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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