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夏花魁所在的游女屋,是花街东区最气派的建筑之一。
三层的木製楼阁,檐角飞翘,掛著一排緋红色的灯笼,白天不亮,但光是形状和数量就足以彰显这间游女屋的地位。
小廝带著林宇和香奈乎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铺著碎石的小径,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雅室前停下。
“鲤夏大人,人到了。”
“请进。”
屋內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小廝拉开门,侧身让路,林宇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讲究,
一扇半开的圆窗透进柔和的光线,窗下摆著一个矮几,上面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清茶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矮几的对面,跪坐著一个女人,林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瞬间理解了为什么鲤夏能成为花街的顶级花魁。
那是一种和花街格格不入的气质,其他花魁的美是浓烈的,是为了吸引目光,用无数粉料堆积,刻意营造的。
但她的漂亮是自然的,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足以让人移不开视线。
鲤夏穿著一件浅紫色的振袖和服,上面绣著低调的银色花纹,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脸侧。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师笔下最得意的作品。
和那天游街时远远望见的模样不同,此刻近距离地看,才真正感受到这张脸的衝击力。
甚至让林宇这个三十岁灵魂的人也不由地在心里暗暗讚嘆一声。
不过,最让林宇真正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温暖,和花街这种地方格格不入,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笑容,而是骨子里带著的善意。
难怪她在原著中甘愿为了保护別人而死,这种人的眼睛是装不出来的。
就在林宇直勾勾盯著鲤夏花魁的时候,一直在林宇身后半步的香奈乎,面无表情地咬掉了手里的,用糖捏造出的,兔子的半只耳朵。
林宇也是打了个寒颤,摸了摸手臂,现在也不是冬天啊,怎么感觉凉颼颼的。
鲤夏看著走进来的林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睁大了眼睛。
“您就是......林总长?”鲤夏的声音带著点错愕,显然是林宇的面貌让鲤夏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林总长,林宇。”
鲤夏身为花魁,当然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花街东区的赤目帮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端掉了,整个花街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本来鲤夏还以为来的会是一个......至少看起来比较强壮的少年,那种同龄人当中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好惹的类型。
然而面前站著的,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虽然身板比同龄人要挺拔一些,肩膀也有了点架势,但终归还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就是这个孩子,手刃了赤目,整合了东区的势力,让那些混跡花街几十年的老油条们心服口服地喊一声“林总长”?
真是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鲤夏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
“请坐。”
她伸手示意对面的蒲团。
林宇也没有怯场,从容地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显然,林宇还是不习惯跪坐的方式。
身后半步的位置,香奈乎也是学著林宇的动作,盘腿坐下,动作轻得像猫。
鲤夏的视线落在香奈乎身上,隨即收回来,重现看向眼前的林宇。
“抱歉,不是我失礼......”鲤夏微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些许歉意,非常客气。
“只是真正见到林总长本人,跟我想像中的確有些不同。”
“无妨。”林宇笑了笑,无奈地摊手,语气平淡,“大多数人见到我第一次都是这个反应,已经习惯了。”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以至於鲤夏又仔细端详了他两眼,不像是故作老成,他是真的习惯了。
她歪了歪头,细细打量了一番,忽然想起了什么,掩嘴轻笑:“是你啊。我记起来了,几个月前花魁游街的时候,林总长和这个小妹妹站在树底下....”
林宇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没有想到鲤夏花魁还记得?我们当时可是非常不引人注,还只是两个小乞丐。”
“记得的。”鲤夏的目光从林宇身上移到他身后的香奈乎身上,笑意更浓了,
“那个时候你们穿著破旧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
“但是你们的眼睛很亮,和其他人不一样,大部分人看花魁游街是看热闹。”
“但你们两个的眼睛里,没有羡慕,也没有自卑,只是很认真地在看。”
“我当时就想,这两个孩子以后一定不简单。”鲤夏的目光回到林宇身上,“只是,这变化之大,超乎了我的想像。”
鲤夏声音里带著感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成了东区的总长,冒昧地询问一句,您今年多大了?”
“十五。”
鲤夏闻言沉默了一瞬。
“十五岁......”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复杂,“我十五岁的时候,刚被卖进游女屋,连茶都不会倒。”
鲤夏摇了摇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孩子。十五岁,就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会是大人物。”
“鲤夏花魁谬讚了。”林宇不以为意,挥了挥手,“我们还是討论点正事比较好,那几个失踪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鲤夏闻言也是正色起来,语气中带著些许的担忧。
“我身边有两个小侍女,一个叫阿铃,一个叫小菊。”
“阿铃今年十二岁,小菊十一岁,都是我两年前从人贩子手上买回来的孩子,一直养在身边。”
鲤夏低下头,白皙的手指攥著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阿铃是半个月前失踪的,那天傍晚她说出去买些针线,但是花街没有她想要的款式,准备去花街旁边的集市看看,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开始大家以为她是受不了花街的日子偷偷跑了,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也没有人理会。”
“但是第二个,小菊,五天前也失踪了。”
“她的状况和阿玲一样,我的屋里,所有需要用到的花朵,全都是新鲜採摘下来,当天花朵刚好不够,需要离开花街傍边的集市购买,小菊就被派出去了,结果也失踪了。”
“那会不会是小菊直接跑了呢?毕竟有一个先例,萌生出逃跑的想法很正常。”
林宇闻言没有急著下结论,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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