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苦乘之死！

    苦乘半生都羞愧於当日劫难造成少林中衰，悔恨万分，恍如行尸走肉。
    而今遭遇欧阳锋，对他而言，非但是灾祸，反倒是一种解脱。
    他已然打定主意，以身殉道，了断这一身因果。
    想到此处，苦乘反而彻底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將功力催动至绝巔，雄厚內劲磅礴而出，大金刚掌力再度挥动击出！
    轰——
    叶羽却无心杀人，只以神驼雪山掌应对，身形飘忽，虚虚实实。
    二人身影纵横捭闔，进退如电，在迷濛的月色中，恍如神魔一般。
    李莫愁看的目眩神迷，不知世间竟有如此神妙武功。
    苦乘大师却发觉不对，怒声喝道：“欧阳施主莫非看不起老衲？”
    “何以只守不攻？！”
    叶羽冷哼：“老和尚，你当真不怕死？”
    苦乘惨然一笑：“老衲只怕不死！”
    叶羽也知道若再退避，反而自己要落入下风。
    他厉声道：“好，那我便成全你！”
    剎那间，他真正催动功力，天下第一人的气象瞬间攀升显现，本就高大魁梧的身躯，此刻更有若高山仰止，令人不可逼视。
    神驼雪山掌悄然一变，已化作了灵蛇拳法。
    手臂浑如无骨，化作一道软鞭，竟能在空中任意拐弯！
    这是西毒欧阳锋从毒蛇身上悟出来的武功绝学。
    此刻催动，苦乘顿时目瞪口呆，大金刚掌虽然刚猛无儔，却根本无法近身，反被欧阳锋的灵蛇拳连续击中。
    啪——
    咔嚓！
    这灵蛇拳柔中带刚，一旦命中更是劲势倾泻，犹如雷霆霹雳一般。
    几招过后，苦乘已是抵挡不住，连连后退。
    但就在这时。
    少室山上发一声喊，大批的少林弟子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显然已经发现了敌袭。
    李莫愁脸色一变。
    她一个人可应付不了这么多少林弟子。
    叶羽喝道：“你先走，老地方见！”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莫愁心领神会，忙点头称是，隨后催动轻功，如月宫仙子一般飞掠而去。
    叶羽和苦乘再度交手几招。
    对方油尽灯枯，此刻再斗已是风中残烛。
    叶羽並不欲杀人，高声喝道：“区区一卷经书，与一条性命孰轻孰重？”
    苦乘以为在说自己，肃然道：“所谓五蕴皆空，身体性命不过是皮囊罢了。”
    “若是我告诉你，有了那捲楞伽经，欧阳锋便能浴火重生呢？”
    苦乘一怔，一时间不解其意。
    “欧阳施主屡次手下留情，又盗取楞伽经，莫非当真存心悔改，有意向善？”
    “不错！”
    这倒是让苦乘始料不及，满脸错愕。
    谁能想到西毒欧阳锋不再作恶，甚至想一心向佛？
    但他的话岂能相信？
    叶羽冷笑：“我欧阳锋虽心狠手辣，生平却从未说过一句谎话。”
    “对你这隨时丧命的禿驴，更无骗你的必要！”
    苦乘不由得住了手。
    这话倒也不错……
    欧阳锋想杀人便杀人，哪里需要对自己撒谎？
    他心中一颤，双手合十，嘴角却渗出一道血跡。
    “阿弥陀佛，欧阳施主，那楞伽经当真能令你回头？”
    “不错！”
    苦乘忽地心中一松，露出一道释然的笑意。
    “若是如此，那欧阳施主便走吧。”
    “老衲也不再追究了。”
    叶羽哼道：“早该如此！”
    苦乘哈哈大笑，面容枯槁沧桑，双眸却皎洁如明月。
    “一卷楞伽经，若真能渡化欧阳施主，那便能少生无穷杀孽，可谓得其所……”
    “老衲临死前，能有此一遭，倒是了却了心中因果。”
    叶羽明白他的意思。
    当年的火工头陀惨案，苦乘自悔失职，造就了一个魔头，害了整个少林寺。
    如今若能渡化自己这个更大的魔头，也等於是消弭了自身罪业。
    叶羽倒也没骗他。
    虽然二人的对话，可谓是鸡同鸭讲，却歪打正著。
    苦乘以为，欧阳锋是要藉助佛经修习佛法，改邪归正，那自然是天大的善事。
    而叶羽的意思是，自己藉助楞伽经里的九阳神功，治好了自身疯病，等同於让欧阳锋脱胎换骨，也一样会少造杀孽。
    苦乘是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正在这时，那些少林弟子也蜂拥而至，或是赤手空拳，或是手持棍棒，將叶羽团团围住，摩拳擦掌。
    这一夜又是蛇群又是大火，少林弟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叶羽眼见一个小和尚扑到苦乘身前，看著他嘴角的血跡，面色惊惶，跪倒在地，替他轻轻拭去。
    “师父……您，您怎么了？”
    这小和尚正是觉远。
    苦乘慈悲一笑，抚摸著觉远的光头。
    “痴儿，何必悲苦？”
    “为师终將解脱，早登极乐，乃是天大的福缘造化。”
    觉远点头，双手合十，口宣佛號。
    但其他弟子可没这么好糊弄。
    为首的一名中年僧人，络腮鬍子，横眉怒目。
    “何方贼子，胆敢来我少林寺捣乱？！”
    苦乘却拦住了此人。
    “放他走吧。”
    眾僧大惊失色：“这……”
    那中年僧人更是惊道：“师叔，这贼子……”
    苦乘道：“这位施主非但没有作恶，反而助了老衲一臂之力，解脱了心魔，从此再也了无牵掛……”
    “实是老衲的恩人。”
    一眾少林弟子根本摸不著头脑，一个个面面相覷。
    但苦乘何等辈分身份，这些和尚也不敢忤逆。
    叶羽对苦乘微微頷首，隨后大踏步离去。
    那些和尚被他气势所慑，纷纷退避三舍，分开一条道路，任由他走下了山。
    “师叔，怎能如此放他离去？”
    苦乘不再解释，合十一笑：“阿弥陀佛。”
    隨后，再无声息。
    觉远小心抬眼望去，才发现这位师父已然圆寂……
    他扑倒在地，痛哭不已。
    其他群僧也纷纷跪倒，一时间哭声连绵不断。
    半晌过后，那络腮鬍子僧才嘱託眾人搬运苦乘尸体，回归本寺。
    觉远在苦乘尸身上摸了摸，並没有找到那一卷丟失的楞伽经。
    但他却也没有声张，暗道师父既然不想追究，那遵循他的遗愿便是。
    更何况……
    楞伽经抄本许多，虽是达摩祖师手跡，但禪宗本就有言，不立文字，教外別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所以也算不得可惜。
    师父也曾说过，达摩西来一字无，全凭心地用功夫，若要纸上谈人我，笔影蘸干洞庭湖。
    想到这里，觉远心中好过了许多。
    至於楞伽经夹缝里的文字，自己虽然不明其意，但也早就背诵下来，倒也不怕失传……
    他擦乾眼泪，默默抬著师父的遗体上山去了。
    ……
    叶羽匆匆下山，只感觉经过刚刚一战，血气翻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发疯，好在总算有惊无险。
    他趁著夜色，专挑荒凉僻静之处行走，一路向西，准备与李莫愁在红叶山庄会合。
    总算这一趟不虚此行，拿到了正本的《九阳真经》。
    有了这神功，祛除假九阴真气有望，自身疯魔也未必不能尽除。
    一路前行，总算在洛阳城里追上了李莫愁。
    然而此刻，她却正被一群江湖汉子纠缠，围困在了中央。
    叶羽微微眯起双眼。
    这些江湖汉都非同小可，绝非寻常地痞流氓，论武功，为首的二人甚至恐怕不在李莫愁之下，不知是什么来头。
    “哪儿来的美貌小妞儿，陪大爷们乐呵乐呵？”
    “他妈的素了几个月，是时候开开荤了！”
    “呸！自从帮主被一灯那老禿驴抓了去，咱们现在当真是群龙无首，否则也不会被衡山派联合十几个帮派，打的连老窝都丟了去！”
    叶羽恍然，原来是铁掌帮的余孽。
    裘千仞被一灯开悟，出家为僧，铁掌帮没有了他的约束，本就鱼龙混杂，如今更是四分五裂，被先前十几个仇家联手围攻，看来已经是成了丧家之犬。
    不过，他们倒还有閒心当街调戏小姑娘。
    叶羽要杀他们易如反掌，但倒想看看李莫愁如何应对，她修行了幻阴指，还未曾出过手，正好拿这些恶徒开刀。
    果然。
    李莫愁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匪类，非但没有慌乱，娇艷动人的脸上，更露出几分緋红，嫣然一笑。
    “能被眾位大爷看中，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呢。”
    “只是不知，哪位大爷先来？”
    这一两句话，立时让铁掌帮的余孽们瞬间沸腾，脸红脖子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