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绝不皈依！

    谢逊？
    他竟然会来看望自己？
    就成昆对谢逊做的那些事，连穿成成昆的自己也绝无可能共情。
    叶羽道：“双目失明，武功尽废，又能好到哪里去？”
    黑暗中，谢逊沉默了片刻。
    “阿弥陀佛，成昆，这也未必是件坏事。”
    “而今我也同样如此，但每日晨钟暮鼓，聆听佛语纶音，放下过往的恩恩怨怨，於我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喜乐。”
    “你是我的授业恩师，却也是生死大敌，但当日你我一战后，恩怨已了，从此两不相欠，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我也希望你能真正皈依我佛，大彻大悟，真正解脱一切喜怒哀乐怨憎会。”
    叶羽如果真是成昆，倒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但那些禽兽不如的恶行，並非自己所为，自己不过是背锅罢了。
    內心深处，他可还正是年纪轻轻，意气风发。
    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皈依是自我的选择。”
    “我选择不皈依。”
    谢逊长嘆一声：“莫非你还放不下那些恩怨情仇，那些野心霸业？”
    “成昆，你当清楚自己而今的处境。”
    “双目失明，武功尽废，更在江湖上声名狼藉，犹如丧家之犬。”
    “不说你根本脱离不了这天牢，即便真能恢復功力，逃出生天，又还能有什么作为？”
    “更何况，你也已是垂垂老矣。”
    叶羽虽然先前对另一个世界自己说过，没有他那般的爭雄之心，但此刻听到谢逊的话，还是忍不住心中有气。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谢逊，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想，都去皈依什么佛门，什么禪宗，那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人味儿？”
    “你出身明教，如今明教正与元廷作战，驱逐韃虏，恢復中土，纵然我与明教仇深似海，內心深处实则也有钦佩。”
    “你身为护教法王，却一口一个皈依，一口一个解脱，难道不心中有愧？”
    谢逊沉默许久。
    “不错，我的確心中愧疚，但你我二人造孽太多，杀戮太重，罪孽罄竹难书，早已经没有了那些资格。”
    “我还能选择出家为僧，已经是佛陀庇佑，三世修来的福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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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我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劝你和我一样，至少好过在天牢里度过余生。”
    叶羽果断摇头。
    “不皈依！”
    “不出家！”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成昆也要逃离这苦境。”
    “我寧肯万人唾骂，也绝不要青灯古佛，枯寂了此残生！”
    谢逊心中剧震。
    他也难以想像，成昆心中执念竟是如此深重。
    哪怕已是废人，依旧雄心不改，野心犹在。
    到了这种程度，谢逊甚至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这等人物，纵然罪大恶极，却也真是人中龙凤，终不为下。
    他苦涩嘆息一声，双手合十，口宣佛號。
    “阿弥陀佛。”
    “既是如此，施主你好自为之罢。”
    二人均是双目失明，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虽说仇怨已了，但终究不可能完全放下。
    叶羽知道谢逊是好意，只可惜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
    自己並非成昆，也绝不会是成昆。
    谢逊这一番劝解，反而更增添了叶羽的逆反心理。
    他妈的——
    老子一定要儘快逃出这鸟地方！
    他再次沉浸於九阴真经的玄妙奥秘之中，搬运真气，修补经脉，渐渐地暂时忘却了一切。
    等到修行许久，也不知道如今是日是夜。
    叶羽长舒一口气，感觉体內断裂的经脉又修復了几分。
    他心中一喜，知道恢復功力只是时间问题。
    但隨后，另外一桩大事又浮现心头。
    “就算老子恢復功力，但是这双目失明该怎么办？”
    “武功再高，一个瞎子也翻不了天去……”
    这些日子以来，叶羽已经在锻炼自己听声辨位的本领。
    但即便如此，瞎子也实在太过影响自身处境。
    更別说，自己在江湖中还人人喊打。
    就算逃出去，被人发觉，寻仇的人围拢过来，对付一个瞎子总有各种办法。
    叶羽长嘆一声，仔细思量著解决之道。
    自己的双眼是被好徒弟谢逊戳瞎的，整个眼球已经坏死，根本不是能治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更换一双眼球。
    在这个时代有这种能力么？
    他心中一沉，要说如今倚天世界第一神医，那绝对非张无忌莫属！
    难道要找他想办法？
    自己可是成昆啊！
    张无忌能帮自己治眼就见鬼了！
    就算他宅心仁厚，身边可还有个赵敏郡主，那鬼丫头玩死自己都不多的。
    更何况，就算是张无忌也未必有换眼之能……
    慢著——
    换眼？！
    叶羽心中一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天龙世界里，阿紫眼睛瞎了以后，虚竹就帮她换上了游坦之的眼睛！
    也就是说，哪怕在武侠世界，这件事还是能做到的！
    只不过，去哪儿找虚竹帮忙？
    他心思急转，按理来说自己穿越无数世界，天龙世界必然也会有，找他帮忙定能奏效，只是现在那个世界还没对自己开启啊……
    难道要自己去找寻灵鷲宫的遗址？
    叶羽算了算，从天龙八部结尾到现在倚天结尾，怕是已经过去了约莫三百年！
    江湖中早就从未有人听说过逍遥派的名號，不知道何年何月灭亡……
    实际上，別说是现在，就算是射鵰时期，也已经完全没有逍遥派的消息了。
    要知道，射鵰开局的时候，最长寿的段誉可还活著呢……
    只能说明，虚竹接掌灵鷲宫后虽然一时兴盛，但很快也就分崩离析了。
    这倒也並不难理解。
    一来虚竹本人淡泊名利，本就不愿意也不適合做掌门人。
    二来逍遥派內部本就四分五裂，灵鷲宫这些女子，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势力原本就不和，后来又吸纳了星宿派那些恶人，分裂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对……
    与其自己去寻找，还不如让射鵰世界的自己去！
    时间上，他的时代距离天龙时代不远。
    地点上，白驼山庄本就在西域，天山与崑崙山之间，距离灵鷲宫的旧址比自己近多了！
    想到此处，叶羽心中鬆了口气。
    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如何主动激发灰雾与眾神殿，想要联络另一个自己，也只能等待机缘了。
    至於自己……
    叶羽思来想去，想成功逃脱，並且在瞎了的前提下生存，只有一个办法……
    自己需要一个可靠的人辅助。
    但是哪儿能找到可靠的人？
    谢逊不必说了，让自己皈依佛门他很乐意，帮自己逃出少林寺？
    打死他都不可能。
    另一个好徒弟陈友谅呢？
    叶羽记得书里结局的时代，陈友谅已经潜入了明教，摇身一变同样成为了反元义士，还投靠了徐寿辉，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动手，杀了徐寿辉，自己大权独揽了。
    但无论如何，陈友谅这种人是绝对容不下自己的。
    自己强横之时，他可以忍辱负重，事事听凭自己吩咐。
    如今自己失势，又双目失明，陈友谅只会想方设法害死自己，绝不会顾念什么师徒之情。
    想来想去，只能拜託自己在少林寺培植的那些党羽。
    这些人追隨自己，原本要在屠狮英雄会中诛灭天下群豪，再助自己登上少林方丈之位，號令天下，只可惜阴谋被挫败，和自己一同关押进了牢房。
    他们虽然並非好人，但和自己利益一致，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叶羽如今功力虽然並未全然恢復，但也有了两三分气象，於是催动九阴真经，使出一招传音入密的功夫。
    “尔等可还好？”
    一瞬间，前后左右牢房之中，纷纷响起了惊疑之声。
    他们低声开口，叶羽藉助內功反倒听的一清二楚。
    “圆……圆真师兄？”
    “这是传音入密的功夫，难道你竟已恢復了功力？”
    “怎，怎么可能——”
    说话的老僧是达摩堂出身，法名圆觉，正是之前奉自己命令主持屠狮大会之人。
    他武功高深，是自己在少林寺培植的党羽头目。
    而且，这些人並未被废去功力，只因少林寺慈悲为怀，成昆这个首恶已被制服，其余党羽也只是关押而已。
    叶羽沉声道：“虽未完全復原，却也並不久矣。”
    “尔等听著，若想隨我一同逃出生天，就得事事听我號令。”
    “明白么？”
    圆觉眼睁睁看著成昆被谢逊废去武功，如今竟然重新恢復，堪称神跡，早就惊得呆了，哪儿敢有违抗之心？
    他忙道：“听凭师兄吩咐！”
    “只是，少林寺防备森严，我等又已是眾矢之的，只怕帮不上师兄什么忙……”
    叶羽冷冷道：“至少，可以充当我一双眼睛！”
    圆觉这才心中恍然，知道他双目失明，需要自己这些人带路。
    他凛然道：“师兄放心，只要能逃的出去，我等便是师兄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