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
书房外的院落门口。
刘家家主,刘安看著书房,眉头微蹙:“现在多事之秋。”
“你二叔心思不正,县城里环境也感觉很怪,让那小子学武倒是没什么,可我没时间去教导。”
刘晓梅点头:“我提前和师弟说清楚了,他知晓利弊。”
“往后三个月,每个月只需给他二两俸禄即可。”
听到这句话,刘安张了张嘴,本想说些打击的话语,然后又想到了江源俊朗的外貌和平和的气度,最终是摇了摇头:
“爹不懂你,为何对这小子情有独钟。”
“但这踏风步,可不是闷头独练,就能轻易练成的。”
“再怎么说,也是府城大派延伸出来的技法。”
刘晓梅开口道:“惊鸿掌和踏风步相性还算吻合。”
“江师弟根骨不行,结合其他技法,看看能否扩展思路,倒也无错。”
“让他试试吧。”
旋即,刘安没有继续在江源身上延续话题。
一个丁上根骨的明劲,他不觉得其真能参悟到什么。
“最近你二叔不知道和外面什么人勾搭上了。”
“你出门在外,要小心。”
“还有,最近山队入山...你我都跟著吧,很多资源,需要咱们亲自过手。”
“也要防止,他真的里应外合”刘安这般说道。
刘晓梅微微皱眉:“二叔...应该不会吧?”
“这不论怎么爭,毕竟都是家事。”
刘安摇头:“谨慎总是无错的。”
刘晓梅最终頷首。
这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
就见身材修长,面容硬朗的江源,从中走出,上前拱手拜谢。
“多谢师姐。”
“多谢刘安叔叔。”
刘晓梅惊讶:“你看完了?”
江源頷首:“嗯,都记下了。”
“尤其是入门篇,记忆深刻。”
刘晓梅抬头看了看天,“你才看了不过半个时辰。”
“时间还早,要不再细品一会儿?”
细品两字,刘晓梅著重咬了一下。
显然,她认为江源是因为紧张等因素,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书册。
江源摇头,笑著说道:“多谢师姐,真不必了。”
因为金手指的缘故。
加上他惊鸿掌修炼至小成。
对“敏锐”“快捷”等方面有了几分理解。
所以学习这踏风步,只是看了一遍,没有实操,也都入门了。
並且只用了盏茶的功夫。
他这半个时辰,还是故意在里面等候了许久,才出来的。
刘晓梅闻言,也不再多劝。
刘安更加確信了刚刚自己所想。
心思没有继续放在江源身上,已然神游天外,思考著家族內部的矛盾。
...
下午,江源去了振兴武馆。
叩响院门后,出来一个弟子。
“找谁?”
江源拱手:“在下江源,与李二狗是同村旧友,来看看他。”
那弟子听到之后,表情微变,然后皱眉摆手催促:“李二狗不在。”
江源看对方这副模样,立马察觉到几分怪异,然后追问道:“那他人去哪了?”
弟子:“副馆主带著他疗伤去了。”
“快走吧!別问了!”
说完,哐当一声,关上了院门。
江源眉头紧皱。
是保护,还是软禁?
看样子。
振兴武馆內部对於“门派种子”的爭夺,似乎很强烈。
原地垂眸思索了几息,江源轻嘆口气,转身离开。
现在著急也没用。
况且二狗身旁还跟著一个支持他的化劲高手。
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只希望其伤势不重,別出大事。
还是要抓紧提升实力!
不然身旁这些朋友出事,他都难以帮衬上一把!
江源眼眸凝练,心气奋然。
...
...
时间一晃,过去八天。
月明星稀,苍穹如墨。
泥潭村。
茅屋后方,大片杂草被骷髏兵清理出一块相对乾净的空间。
月光下,江源的身形在空地上不断腾挪。
只不过,他的踏步很是僵硬。
踏风步讲究身隨风动,但他脚下却像踩著烂泥,腰胯转得生涩,步法与呼吸根本合不到一处。
踩地声又沉又闷,动作间满是迟滯和彆扭。
但江源却丝毫不受这种笨拙影响,只是不断重复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体忽然一轻!
似乎是脑子、脚筋通了一般!
脚下那股凝滯感骤然消散!
腰胯、膝盖、脚踝,三者猛地贯通。
脚踏地面,沾之即走!
他的身形骤然加快,转折之间再无半点停顿。
江源深吸一口气,体內劲力一炸,脚下猛地发力!
整个人几乎贴著地皮掠出,残影一晃,人已在几丈外。
带起的夜风,颳得旁边草叶猛地一伏。
“呼——!”
【命主有效修炼踏风步,熟练度+1】
【踏风步(小成,0/2000)】
踏风步,小成!
“修炼速度,明显加快了!”
江源擦去额头汗渍,脸上露出惊喜笑容。
他本以为,踏风步和惊鸿掌一样。
起码要经歷约莫一个月的沉淀期。
才能够达到小成的境界。
结果现在,只用了八天!
而且这八天里,他还兼顾了惊鸿掌的修炼、出城入山供奉之事。
这给他带来一个全新的信息:
隨著武道精进,武技学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江源他对於其他武技的理解,也会在某种程度上,融会贯通!
比如惊鸿掌,讲究诡譎、迅猛、疾速。
这些与踏风步相同的点,融入到练习当中,进步就会非常快!
与俗语说的“一行通,行行通”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也代表著。
后续江源再修炼其他品性相近的武技时,会非常省心省力!
...
...
往后的日子,江源生活三点一线。
武馆、城外、归家。
在不缺钱的情况下,这种生活,愜意又美好的渡过一个月。
这一日,太阳正好。
江源在城外驻足等待著刘家山队归来,忽然就听到山上传来打斗声。
不多时,为首带队的刘家家主刘安、同为暗劲的刘晓梅,与一眾山队成员往山下狂奔,身上各自染血。
同时,刘晓梅脆声厉喝,“快跑!”
“江师弟,冯师弟,下山!下山!”
江源这时候看清楚了,山里头追逐山队的是什么:
群狼!
每一只个头都堪比小牛犊,毛髮呈灰黑色的山狼!
且江源没有看错!这些山狼身上,还带著浊潮之气!
这,这才下午,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怎么会有浊潮冒出来?
念头至此,却来不及细想。
江源踏步就往山下跑去!
没多久。
眾人有惊无险的跑到了山脚下。
“怎么样?大家的伤,有要紧的吗?”
刘安平復气息,扭头看向家中族人。
山队的人,现在状態最好的,也被野狼给咬了两口、被山石划破了裤脚,一路狂奔下,显得气息萎靡。
“家主,都是皮外伤,养养也就好了!”
“没有大碍!”
“...”
刘安上前,面含心疼看向女儿伤口,“晓梅,你怎么样?”
刘晓梅的小腿,此刻缺了一块肉,鲜血將裤腿都浸透,面容煞白,“也还好。”
“但估计要修养十天半个月了。”
刘安从怀里拿出丹药,塞入刘晓梅手中。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惊叫了一句:“你们看!”
眾人全部侧目,看向山脚下。
下一剎,让他们感到惊骇,违背常理的一幕,映入他们眼眸当中。
山脚下,无数朦朧浊潮之气覆盖的同时,有许多野兽冒头。
將没有来得及跑出山脉范围的猎户、山民,尽数按住、撕咬、分食。
一时间,惨叫声和哭嚎声隔著老远传来!
也有运气好的,擦著边跑到了安全范围。
可却被浊气沾了个边。
还没等喘上两口气,人就开始抽搐,双目发直。
两息过去,五官变得狰狞,背部鼓囊,最后撑破衣物,张开肉翅,口中獠牙倒悬,吼叫著朝身旁山民撕咬而去!
不止这一个!
在他们周围,还有更远的地方,类似的场景,在不断重复上演!
浊潮提前,未等太阳下山就冒头!
在史书中,这是大乱前兆!
“跑!”
“回城!”
刘安眼眸收缩,立刻意识到了严重性,嘶吼道:“我来断后!”
“快进城!”
下一剎,山队所有人,全部咬牙,再次撑起身子,往黑山县城跑去。
又是一路狂奔,身后的吼叫哭嚎声,越来越远。
似乎变得安全了。
但就在这时候,江源敏锐的察觉到一股阴风,从左前方,城池旁的草垛袭来!
不是奔著他来的。
而是在队伍最前方,腿脚有恙的刘晓梅!
刘晓梅同样有察觉!
作为暗劲武者的本能,已经告诉了她,有危机袭来!
若是全盛时候,这种程度的袭击,根本不可能伤的到她。
偏偏现在她小腿有伤,体力不支,身子更处於往前疾奔而行的惯性状態。
她身后的刘安,也发现端倪,声音惊惧到沙哑:“晓梅!!”
但刘安在队伍最后方,怎么速度都来不及了!
完了...
躲不开...
刘晓梅脑海中只冒出这一个念头。
眼看毒针就要刺入她身体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携带著劲风,猛然闪到了她面前!
紧接著,身子腾空一旋,单脚脚尖侧踢,对著那毒针一点!
“啪——!”
带著阴风的毒针,被其直接踢飞!
“吧嗒。”
江源身子稳稳落地,微微侧目,看向身后身子歪斜,勉强停下做防御状態的刘晓梅:“师姐,没事吧?”
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修长身影,刘晓梅美眸频闪。
回想刚刚那紧要且无比迅捷的步法,她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师弟你无碍吧?”
江源摇头。
身边山队的人也反应过来,瞬间凑团。
“敌袭!”
“保护小姐!”
“...”
而后,江源就听到身后传来刘安极其愤怒的吼声:“小贼休走!!!”
下一剎,一道江源完全看不清的黑影,朝著刚刚那发出偷袭的草垛骤然杀去!
速度之快,让他心惊,又无比羡慕。
暗劲的实力,还是强悍...
三息不到。
刘安就在前方,將人给擒住!
山队眾人,则將刘晓梅和江源,保护在中央,缓慢行进。
盏茶功夫后,一行人进了城,算是彻底安全。
江源也暗中鬆了口气。
眼眸看向那个被刘安按在地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反抗能力的汉子。
“说!”
“谁派你来的!”
刘安瞧著对方脸生,但心底却已然有了猜测。
那汉子也是嘴硬,一声不吭。
这时,山队里有个人突然开口道:
“家主,是吴家的人!”
“我之前去吴家药铺买东西,见过他!”
一个人开口了,也有其余人应同。
“誒,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了印象,是觉得脸熟,但没想起来是谁!”
“就是吴家的!那毒针上面的毒性很强,只有吴家配的出来!”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想要开战?”
“...”
一时间,周围议论纷纷,同时充满愤怒。
刘安听后,同样如此。
但身为家主,他考虑的更多。
二弟他和外人勾结起来也就罢了。
还是和吴家?
吴家,作为黑山县四大家族之一,並且牢牢把控“药堂”“药铺”等行当的家族,可谓势力、实力均有。
二弟这番动作,看著压根不像是单纯想要爭夺家族资源!
念头至此,他抬手:“来人,把他先压下去,后面细问!”
人带下去之后。
刘安转头,看向江源,眼眸闪动,最后拱手弯腰,表情诚恳的道谢:“小江,叔叔在此谢过!”
“后续谢礼,刘家自会送至你的府上。”
江源拱手回礼:“刘叔客气了,师姐多次关照於我,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简单客套閒谈之后,刘安表情难掩惊嘆:“刚刚我在后面看的清楚。”
“你这踏风腿,应当是小成了吧?”
“甚至小成还要再精进几分!”
此话一出,周围整理装备、收成,打算回家的山队成员,脸上纷纷流露出讶然之色。
因为踏风腿修行困难与否,他们是最清楚的。
目前刘家,除了几个老资歷迈入大成外,其余的,也就小成,且不算精湛。
江源作为供奉,加入刘家掛职的日子,他们大概是有数的。
这才多久,就赶上了他们,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英雄出少年啊,真是可以!”
“难怪反应迅捷,刚刚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毒针已经被小江给踢到了!”
“厉害!”
“...”
江源没有隱瞒,也瞒不住,只是拱手回应:“是,閒暇之际没有放鬆修炼,进度还算可以。”
刘安讚嘆:“之前以为,你独自修炼,没有一年两年,不可能小成,现在倒是我看差了。”
“小江你很不错!”
刘晓梅听到父亲还有周围族人叔伯的言语,看向江源的眼神中,也充斥著笑意。
且更多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他不一般”的优越感。
江源面对诸人夸讚,態度適宜,不骄不躁。
这一个月,他惊鸿掌、桩功没放下,步法自然也是如此。
並且在刘玉遗留的心得协助下,步法修炼进度,更是可观。
“江师弟,你这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踏风步啊...”
这时,一直不太爱和江源交流的冯大强,也带著几分羡慕,还有交好之意,凑上前,主动搭话。
江源和其没有恩怨,面对笑脸,自然也是以笑回应。
何为江湖?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就是混跡江湖之要诀。
一行人进了城,就不著急了,缓慢往刘家折返。
这时候,街道前方来了大量人手,足有十五六个。
很快,跑到了他们面前。
“大哥!我们来接应了!怎么样?没事吧!”
为首的,是一个五官与刘安有几分相似,但眼眸当中带著阴狠感觉的汉子。
刘家二家主,刘良,境界上与刘安相仿,同样是暗劲。
刘安看到对方,眼神闪过不悦和愤怒,但表情不改:“没事。”
“就是晓梅遇刺这件事,过於蹊蹺,似乎是吴家的人做得。”
刘良看向刘晓梅,確认其只有腿部受伤后,仿佛鬆了口气,“侄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而后,他眼眸不留神色的,看向了江源。
就是这一剎。
江源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
如坐针毡!寒毛炸立!
危险!!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刘良和刘安走在队伍前方,交谈去了。
江源则心跳加速,微微低垂眼眸,眼神当中,儘是冷意。
这刘良,之前就因为家族內斗,派出了刘亮、刘玉,来截杀他。
现在更是对他救下刘晓梅,透露出了强烈恶念!
不行——!
江源越想越觉得,心头刺扎的更深!
必须拔掉!
否则也不知道,对方会使出什么招数!
更重要的是...
这根针扎著...
他念头不通达!
这练武,又如何安心进步?
务必儘快突破暗劲!
然后。
拔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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