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结结实实的巴掌声响过,大夫人的脸瞬间歪向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上绝对多出了一个鲜红的红手印。
“你!”
她愤怒不已,习惯性地想要拿著当家主母的架子,开口训斥,却不想花蘅月跟著又是一个巴掌扇来。
“啪!”
另一边脸也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花蘅月犹未满足,正要抬手再打,忽听身后响起外祖母的声音:“月儿,住手!”
看来外祖母著急,竟追来了。
花蘅月细嫩的手掌稍微顿了一顿,却最终又落了下去。
“啪!”
“啪!”
“啪!”
“啪!”
舅妈的脸高高地肿了起来。
花蘅月只觉心里舒爽万分,多年的鬱气隨著这几个巴掌都扇了出来,浑身神清气爽,精神气力都好了几分。
仙长说得没错,自由舒畅,身子骨才能好。
只是真不敢想,自己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古人说侠以武乱禁,这话说得真不错,自己有了这身子力气傍身,都压不住自己了……
“月儿,你怎敢如此,怎敢如此啊……”
外祖母哭嚎叫道。
花蘅月终究心念外祖母收留之恩,回头看了外祖母一眼,说:“祖母宽心,月儿只打这一回,以后就不打了。”
“啪!”
“啪!”
她说著又打两巴掌,过足了癮。
——其实她原本打那六个巴掌,就已然觉得过癮了,打算停手,可听见外祖母的哭嚎,却又忽然来了兴致,忍不住又补了两巴掌。
这八个巴掌下来,舅妈的头髮都散了,嘴角溢血、满脸狼狈,两只眼睛燃烧著无尽怒火,不过却硬气得很,始终都紧咬著牙关,不曾求饶道歉。
只是那两只眼睛却不爭气地流下了眼泪,一方面是为委屈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被你这么多人看著,实在觉得丟人。
花蘅月道:“烦请舅妈引我到库房去一趟。”
舅妈神色一敛,声音颤抖地问:“你想做什么?”
花蘅月眼帘微垂,道:“舅妈好心,代我收著嫁妆,我总该去看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很想看一眼外祖母,瞧瞧外祖母是什么表情,看心中又梗著一根刺,提醒她不要看。
外祖母脸上的表情,应该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吧……
她想。
大夫人道:“你待字闺中还未出嫁,看什么嫁妆?”
花蘅月嘆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她將自己腰袢繫著的絳珠药囊解下来,塞进嬋儿手里,嬋儿精神立马好了许多,能够自己站稳了。
而她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晦暗。
但是没关係,练了这么久的《镇岳禪功》,她如今仅凭自己,是能撑上好一会儿的。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给你……”
嬋儿瞧见了花蘅月的脸色变化,赶紧把絳珠药囊递了回去,说道。
可花蘅月却把嬋儿的手一推,任由嬋儿怎么用力,都递不出这药囊来。
花蘅月给了嬋儿一个宽慰的笑,轻声说:“我没事,你跟著我走,一会儿事了之后,把药囊还给我就行。”
嬋儿稍微有些发愣,有些想不通自家姑娘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那细长柔弱的手,发出的力量,却让她感觉府中健仆也不过如此。
花蘅月不再多说什么,挟持著大夫人就往库房走。
在府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她自也是知道库房在哪里的。
走到院门门口时,外祖母还在那里站著。
花蘅月不想看外祖母,还是低垂著眼帘,轻声说了一句:“祖母,烦请让一下。”
外祖母听著花蘅月语调沉沉的话,一时竟有些无力,不自觉退了开去。
花蘅月拉著大夫人走过,嬋儿跟在花蘅月的侧后方,慌里慌张对外祖母欠身一礼,连忙跟上。
出了柴房院门,转了个方向,大夫人看出了是要去哪里,脸色一变,脚下顿时顿住,死活不肯挪步。
花蘅月便不再给舅妈面子,夹住舅妈的一条胳膊,將舅妈半个身子都提了起来。
舅妈那身子一时便不受自己力道掌控,只能彆扭地被花蘅月架著,往库房过去。
旁边一眾或是之前就过来、或是刚刚过来的下人看著这一幕,都一时訥訥不敢出声。
有在前面挡路的,也连忙退开,给花蘅月让开了路。
那一双双眼睛里面,都带著无比的震惊,无法想像眼前这个人,会是当初那个被重病缠身的柔弱少女。
这姑娘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
人人脑子里都闪过了这个问题,人人都能明白,花蘅月现如今的变化,定是和她消失的这段时间有关。
可没有人敢问。
一路走到库房门口,那库房门前却有棵一人粗的垂柳,盛夏时节,柳枝茂盛低垂,树下一片阴凉。
库房有人看守,就摆了把躺椅,躺在树荫下面,好不愜意。
眼见花蘅月架著大夫人,后面还跟了那么多人过来,兴师动眾的,那看守赶紧起身,一时有些惊愕。
花蘅月却不和库房看守废话,只说了一句:“烦请打开库房。”
大夫人赶紧尖声叫道:“不要开!”
那库房看守一时左右为难。
花蘅月轻声嘆息,也不叫他为难了,自己架著大夫人走到门边。
嬋儿在后面连忙跟著,就见自家姑娘伸出手去,握住那门锁,稍微用了些力气一扯。
“咔嚓——”
门锁的锁扣直接被扯烂了,与门分离。
嬋儿张了张嘴,嚇得有些不敢出声。
大夫人也脸色惨白,呼吸一滯。
看守愣愣地站在后面,有些被嚇到了。
“吱呀——”
库房的门被推开,里面的潮气扑面而来。
花蘅月掩住了口鼻,稍微缓了缓,才抬脚跨过门槛,提著大夫人进入其中。
嬋儿隨后跟上,进去以后,却愣了一下。
原来这库房里大半空空,只有一排架子上,摆了两箱银钱,以及一箱字画。
然后满屋子里零零散散地放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大件的瓷器、玉器,可也並不多。
然后就是一架子绸缎,摆得稀稀疏疏,对於一个大家族来说,著实不见多少。
外祖母在外面瞧见,愕然问道:“太太,咱们……咱们家的钱呢?这……这帐怎么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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