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麻辣、乾锅、红油和生煸

    陆行舟的目光死死锁在正中央的雕塑上，瞳孔微凝。
    那是一座与成年人体型一比一等比復刻的完整人体骨骼雕塑。
    通体银光凛冽，质感厚重冰冷。
    在惨白的室內灯光下泛著纯粹的金属光泽。
    陆行舟內心中一阵吐槽——玩的这么大！
    此前他一直以为，所谓的“白骨教会”，充其量只是一群痴迷骨骼美学的小眾猎奇爱好者，类似线下同好社团的鬆散聚会。
    可眼前这座体量巨大、工艺极致精细的纯银骨骼雕像，瞬间推翻了他之前的预测。
    高鹏敏锐捕捉到了陆行舟眼底的错愕与震惊，语气平淡地开口介绍：“这是我们的『白银』教会的雕塑。
    当然，如果你想要理解成大型手办也可以。
    喜欢的话，你可以上去摸摸！”
    陆行舟抬手指向自己，带著刻意的迟疑试探：“我可以近距离触碰？”
    “当然。”
    高鹏微微頷首，態度坦然无防备。
    陆行舟缓步绕过列队站立的眾人，走到雕塑跟前，抬手抚摸冰凉的银质骨面，细细摩挲每一处骨缝、关节。
    隨后微微俯身，鼻尖轻凑，细致嗅辨表面气息。
    几秒的触摸与观察，陆行舟迅速得出结论。
    眼前这座雕像，是实打实的纯银浇筑锻造，內部中空、通体金属质地，没有丝毫人体骨骼基底。
    但它的工艺逼真度，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每一处骨骼的弯曲弧度、骨节凸起、缝隙比例，都和真实的人类骸骨毫无二致。
    “工艺精度，和真人骨几乎一模一样。”
    陆行舟低声感慨，语气里藏著不动声色的审视。
    高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就像是陆行舟在夸他一样。
    “当然，我们『白骨』教堂，最为骄傲就是能够製作出来和人骨完全相同的白银装饰品。
    这在论坛里，相当受欢迎。”
    陆行舟顺势追问：“既然你们叫白骨教堂，这么崇拜人骨，为什么不用真正的人骨？”
    高鹏笑意不变，语气带著几分隱秘的优越感：“真人骨是高阶稀缺资源，不是普通成员能够接触的。
    只有通过终极考核，晋升为教会正式成员，才有资格获得、使用真正的人体骸骨素材。”
    陆行舟眉头微蹙：『高鹏直说价格高，没有提到违法？』
    “正式成员？也就是说，我现在不算？”
    “当然不算。”高鹏坦然直言，“你目前连实习成员的资格都没有。”
    陆行舟故作诧异：“那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高鹏吐出两个字：“游客！”
    陆行舟面无表情，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瀏览不健康的网站啊！
    还游客！
    是不是自己加入还需要邀请码。
    想要了解更多还要购买会员。
    购买会员还不够，还要有超前点映？
    陆行舟压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露出像是『求网站』的网友一样的渴望的眼神：“我怎么才能不是游客呢？”
    高鹏又说了两个字：“考核！”
    “考核內容是什么？”陆行舟追问。
    “跟我来。”
    高鹏转身走向侧室，陆行舟紧隨其后，褚玥也默默跟了上来。
    推开房门，屋內的景象让陆行舟心神一沉。
    整面墙的铁製笼子整齐排列，笼中关著数十只实验兔。
    所有兔子身上都缠绕著厚厚的医用纱布，伤口外露，状態萎靡，没有一只是完好无损的。
    高鹏抬手指向笼中的实验兔子：“新人准入考核，需独立完成全套动物外科实验。
    包含活体麻醉、体位固定、术前备皮、耳缘静脉穿刺注射、颈部切开、气管插管、血管插管等全套標准化操作。”
    陆行舟听完之后，双眼有些发直。
    你確定这是小眾爱好考试，不是医大临床医学期末考试？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褚玥，眼神带著真切的难以置信：“你全部通过了？”
    褚玥轻轻点头，眼底带著过关后的坦然与自信，儼然早已熟练掌握所有操作。
    陆行舟又抬眼望向屋外雕像前的那群年轻人：“他们也都是考核通过的正式或实习成员？”
    高鹏点头应声：“对，他们都通过了考核。
    或者说，这些考核对他们来说，其实没有任何难度。
    因为，他们大部分本来就是医生、护士、兽医等等相关职业。”
    说到这里，高鹏看向惊愕的陆行舟，补上一句贴心的话：“陆先生如果医学基础薄弱也没关係。
    我们有內部互助教学小组，会系统教授解剖、实操、外科基础知识，足够帮你顺利通关考核。”
    话音落下，高鹏拿出手机，插入一枚u盘，点开了內部存储的教学视频。
    屏幕里播放的，是全套专业的动物解剖、外科插管、微创实操教学內容，体系完整、专业度极高。
    褚玥在一旁轻声补充：“我之前所有的动物骨骼拼装、解剖知识，都是在这里学的。”
    看著屏幕里专业严谨的医学教程，陆行舟后背骤然窜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尘封的案卷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此前侦破的【方青嵐器官买卖案】，中的一个疑点被填补上了。
    警方卷宗记录显示，方青嵐被招募的时候，就是因为奈奈温听说方青嵐是一位失业护士。
    可是，几个月后《器官买卖案》的主刀医生出事之后，方青嵐居然可以硬著头皮顶替主刀位置。
    独立完成高难度人体器官移植手术。
    方青嵐说的是自己跟著主刀医生时间长了，就看会了。
    不！
    方青嵐的陈述有歧义。
    准確说不是方青嵐『看』会的。
    是主刀医生『教』会方青嵐如何更换人体器官的。
    《器官买卖案》中，不仅有一个庞大的跨国人口走私组织。
    还有，一个系统性、批量性地培养地下外科手术人员的组织。
    他们专门吸纳失业的医护，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医学生，不赚钱的兽医，甚至还有一些单纯是热爱解剖学，大学时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报考医学院的人。
    通过层层实操考核筛选，淘汰资质不足者，留下天赋、心態、技术都达標的人。
    顶尖者，被培养为地下器官移植的主刀医生；
    资质平庸者，沦为辅助护士、器械师。
    就在陆行舟大脑飞速推理案件的时候。
    “吱呀~！”
    侧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身著黑衣、头戴全覆盖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机械变声的嗓音冰冷响起，不带一丝情绪：“今晚有外勤行动，需要一名主刀医生，三名辅助护士。”
    话音刚落，屋外雕像前的七名年轻人中，四人出列，动作熟练、训练有素，显然早已习惯这类任务。
    面具男没有多余问询，转身抬手示意，带著四人迅速离开地下室。
    脚步声渐行渐远，密闭的地下室再度陷入死寂。
    陆行舟略微皱眉，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
    今天晚上有一起器官买卖案。
    陆行舟刻意压下所有凝重，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隨口问道：“他们出去做什么？”
    高鹏笑得温和，极具迷惑性：“等你通过考核成为內部成员，自然会知晓一切。”
    他话锋一转，回归正题：“考虑好了吗？要不要今晚参加考核，申请成为我们的实习成员？”
    陆行舟这一刻想要骂人。
    考核？
    他也要会啊！
    陆行舟当前会给兔子做的手术，只有四大项。
    麻辣、乾锅、红油和生煸。
    治是治不好了。
    但是，你能端走。
    陆行舟快速想出合理理由，抬手按压眉心，露出疲惫倦怠的神色：　“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困得要命，我本以为是什么同好活动才来的。
    没想到，居然是考核，下次吧。
    下次聚会的时候，我再来考核。”
    高鹏没有强求，十分大度：“可以。
    那陆先生是继续参观，还是现在离开？”
    “我先告辞。”
    陆行舟立刻顺势告辞，带著褚玥转身离开地下室，快步走出这栋破败的烂尾別墅。
    踏出建筑的瞬间，陆行舟还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地面的情况。
    目光快速扫过门前空地、土路荒草。
    地面乾净平整，没有任何新鲜车辙、轮胎压痕。
    刚刚面具男带队离开的四人小队，全程徒步。
    一个推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非法器官交易的执行现场，大概率就在这片废弃別墅区周边。
    这片荒无人烟、监控空白、无人涉足的烂尾楼片区，就是犯罪窝点的核心区域。
    当然，也有可能是交通工具没有开进来。
    烂尾楼周围並不是铺装路面，周边全是鬆软土路，车辆驶入必定留下痕跡，极易被警方勘查追踪。
    因此他们全程徒步行动，彻底抹去交通痕跡，规避暴露风险。
    这帮进行器官交易的犯罪分子，已经在地下运营了这么多年，这种最基础的反侦察意识不会欠缺。
    “你一直在发呆，在想什么？”
    走出整片烂尾楼区域，夜色微凉，一路沉默的陆行舟让褚玥生出疑惑，主动开口询问。
    陆行舟从思考中回归神，换上轻鬆的语气，故作无奈，双手一摊：“我是没想到加入『白骨』教会，居然还需要经过考核。
    考核內容，还那难，我可能加入不了。”
    褚玥背著手缓步前行，语气隨意：“没关係的，你可以先逛我们的內部官网，先自学打基础就好。”
    陆行舟心头一动，立刻追问：“你们还有专属网站？”
    “嗯，晚点我发给你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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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像是大学生的生活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翌日，清晨。
    急促的手机铃声將陆行舟从睡眠中吵醒。
    由於，昨天挖出『狗骨』的原因，导致只有阳昌院小区，东边的流浪狗被捕获乾净，西边的流浪狗，並未进行捕获。
    直播还要继续。
    同时，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抓捕9楼的偷狗大爷。
    （抱歉，明天早起有点事需要早起，今天只有两更了，谢谢各位义父义母的支持，祝各位义父义母520快乐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