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下马威

    长途大巴披著落日余暉，晃晃悠悠开进洛杉磯。
    两人双双给家里人报完平安后，方杰拨通了爱德华的电话，十五分钟后，他们坐上了爱德华的卡迪拉克cts，径直前往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
    爱德华將自己在大学附近的一所单人公寓借住给了两兄弟，他本人並不住这里。
    “这里一间主臥，一间书房，你们自己决定怎么住吧。”
    爱德华指著两间空荡荡的房间说道。
    但即便是书房也比两人住的筒子楼、贫民窟更加乾净整洁。
    “记得，明早六点半，保利球馆见。”
    说完，他把一串钥匙丟给方杰，隨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方杰和威廉士两人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老规矩，猜拳，一局定胜负。”
    最终，威廉士贏了猜拳。
    方杰手脚麻利地给沙发铺好床单，威廉士也在地板上整理著母亲给他定製的，加长版超大號床单。
    要怪只能怪沙发太短，而威廉士太长。
    入了夜，洛杉磯的真面目才將將浮现。
    两人趴在地上一边做著平板支撑，一边看著小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霓虹酒绿。
    “威廉士，你是怎么说服你的母亲让你来洛杉磯的？”
    方杰有些好奇地问道，毕竟自己为了来到洛杉磯，可是编造了好几个善意的谎言。
    “我可不用说服。”
    威廉士调整了一下姿势，轻描淡写地回道：“我母亲支持我的一切决定，就算我这次选不上，大不了我回旧金山，和她一起在製衣厂打工。”
    听闻，方杰盯著窗外发呆，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也和母亲讲出事情，说不定她会支持自己呢？
    但是回头一想，自己既然已经来到了洛杉磯，那就闯出一番天地再说。
    咕咚！
    威廉士支撑不住，拍在了地板上，他喘著粗气，“等我攒些钱回到奈及利亚，在家乡开一家杂货铺，再娶一个当地的姑娘……”
    方杰听著他对未来的无限幻想，咬著牙继续支撑著。
    对於他来说，旧金山才是他的家乡，而那个幼时就已经离开的故土，早已埋葬在了他的记忆最深处。
    次日清晨，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
    两人早早来到保利球馆。
    穿过球员通道，踏进球馆的一瞬间，两人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四面黑压压的阶梯观眾席如同猛兽俯衝般接壤球馆地板，上空硕大的四块转播银幕正播放著球队上赛季的精彩片段，再往上悬掛著球队的名宿球衣：nba歷史得分王天勾贾巴尔、红色巨人比尔·沃顿、传奇射手雷吉·米勒……
    规模大小与他们在电视转播画面里见过的nba球馆也不遑多让。
    这可比洛厄尔高中夏天不通风、冬天不保暖的高中小球馆现代化得多。
    虽然他们去过奥克兰金州勇士的主场甲骨文球馆，但也只是在外边观望，从未去到过球馆內部。
    篮球砸在油光鋥亮的木製地板上，响起律动的节拍声，已经有不少试训者开始了热身。
    方杰与威廉士对视一眼，他不禁感慨：比自己更有天赋的人比自己还努力，自己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两人很快加入团队热身。
    不多时，西装革履的爱德华来到球馆。
    球员们停下热身，自觉地站成几排，等待爱德华的指令。
    爱德华向队员们介绍著招募营的录取规则。
    此次被邀请来参加招募营的队员来自全国各地，他们需要在完成体测、专项测试、技战术测试以及实战对抗四个环节后，组成一支12人的招募营球队。
    今夏ucla的招募营规模来到了100余人，分批次进行试训，今天来的二十多个已经是最后一批，负责人正是助教爱德华。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选出的12名队员將在周末与ucla集训营进行一场对抗赛，其中发挥出色並获得教练席投票认可的球员才有资格拿到校方的offer，並接受校方关於体育奖学金的评估，最终进入ucla。
    而ucla的集训营的成员则是早就和校方確定了意向的全美知名的五星高中生，以及球队的高年级学员。
    这些拿到offer的新星，新赛季立刻就能披掛上阵，根本不需要参加所谓的各种招募营、夏令营。
    此时，ucla的男篮教练组在聚集在顶层观赛包厢里，注视著场上的一举一动。
    “爱德华还真有些本事，加州有点名气的球员全被签得差不多了，他竟然还能找到这么多球员。”
    说话的人是助理教练格雷斯，篮球运动员出身，一身宽硕的肌肉硬生生將一件运动t恤穿成了紧身衣。
    助教布鲁萨德也追问道：“史蒂夫，你就不怕他真的发现金子吗？”
    主教练史蒂夫·奥尔福德轻蔑笑道：“就算他能找到高手，要是那些人能打过我的队员，那又有何不可呢？”
    体能教练韦斯隆將球员简歷往桌上一拍，气愤地道：“这爱德华看来不简单，没想到学校竟然让他进教练组。”
    韦斯隆原本也是助教，爱德华加入教练组后，他就只能退居体能教练，这让他记恨在心。
    “那个方杰是几星高中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前几天竟然在布兰德头上砍下了76分。”
    “零星，他在爱德华的高中球队里连个替补都算不上，真不知道那天走了什么狗屎运。”
    眾人七嘴八舌地谈论著方杰，他的体测数据大家已经看了个遍，有些静態天赋罢了。
    况且为了找到关於他的实战录像，教练组花了不少时间，难度堪比在世界史里寻找美利坚和平史。
    史蒂夫拍著韦斯隆的肩膀，“放心，我们有底牌，过几天就能给他来个下马威。”
    显然，这些老傢伙们还不知道爱德华的底细。
    卡西利亚的父亲是加州大学的董事会成员之一，爱德华就是通过这一层关係进到ucla的教练组。
    教练组给爱德华设置的第一场考验就是这场招募营。
    爱德华年纪轻轻就能直接空降ucla男篮教练组，这让史蒂夫的团队感到恐慌。
    这是一个不好的信號，意味著原本稳定的教练组，隨时可能分崩离析。
    因此，他们一边忌惮於校方压力，一边恐慌各自的帅位不保。
    於是，史蒂夫將爱德华任命为招募营的负责人。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重视之举。
    实际上爱德华不会那么顺利地招募到自己想要的球员，这些进入最终环节的高中生们，还需要全体教练组商议，才能最终进入ucla。
    这样一来，球队里全都是史蒂夫的嫡传弟子，教练团队也是自己人，爱德华也被委以重任，能够应付高层。
    可谓是一举多得。
    爱德华的教练生涯不会如此轻鬆，方杰与威廉士的ncaa篮球生涯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