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愚蠢的选择

    爱德华確实知道方杰曾经受过大伤，他没有反驳史蒂夫，而是进一步道：“他確实受过伤，但是他能在ucla头上砍下七十分，这还不能证明他的天赋吗？”
    “可是这七十分有一半时间是在垃圾时间里拿下的。”
    史蒂夫抱起手臂，不紧不慢道：“但这不更加说明了球队现在防守存在问题吗？”
    “我更愿意承认是你的砍鯊战术起到了作用，而不是他本来就有这么强。”
    埃里克森和埃迪对视一眼，他们那场比赛也在观眾席的隱秘角落观赛，他们觉得史蒂夫说的有道理，方杰能砍下这么多分，大部分功劳要归於团队给他做的嫁衣。
    史蒂夫继续剖析、放大方杰的弱点，“况且，我们上半场已经锁死了他，是我留了情面，不想场面太难看才让他出了风头。”
    助教格雷斯也横插一脚，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他是有不错的得分能力，但是他的失分也是全场最多，连奥尔福德都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招募一个黄种人的奥尔福德？”
    “听著，爱德华，我们不可能围绕方杰他一个人组建阵容，漫长的大学赛程里，其他对手可不会鬆懈，他会被研究透彻的。”助教布鲁萨德將屏幕上三人的基本资料切换成方杰的那场比赛的技术统计。
    会议开到这里，爱德华可以说是四面楚歌，整个教练团队没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他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选择，是不是真的如当初卡西利亚说的那样，没有防守的球员是没有未来的？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才18岁，只要他把防守练好，就没有问题……”
    “听著爱德华，我们要的是即战力，ucla不是nba球队，不可能等他五年十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培养他。他没能够在大一大二赛季打出来，这辈子他都进不了nba。”体能教练韦斯隆也参与进来，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最后，史蒂夫做出最终的盖棺定论：“我们不可能把一个全额奖学金给一个黄种人后卫，这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选择，那样我们会成为全加州，乃至全美利坚的笑话的。”
    会议室陷入僵局。
    此时，运营总监埃迪总算出来替方杰说了一句公道话：“方杰进攻很华丽，或许我们可以藉此造势，这对球队的运营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话一出，事情似乎出现一点转机。
    史蒂夫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只好拿出杀手鐧——这本来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手的，但架不住爱德华不愿鬆口，只好用它来彻底打断对方的念想。
    “这是昨晚，方杰和威廉士在好莱坞社区分局的被捕照片和保释记录。”
    他从身旁的文件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份文件和照片，分发给会议室眾人。
    “这样品行不算端正的学生，我们已经尽力地在考量了。”
    斯蒂夫胜券在握地看著低头不语的爱德华道：“爱德华，我明白你的想法，他是你的爱徒，但ucla不做愚蠢的选择。”
    爱德华还想为两人爭辩，行政总监埃里克森打断了他：“爱德华，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有答案，让他们进来宣布结果吧。”
    会议散场，所有招募营的球员进入到办公室。
    埃里克森先將客套话讲了一遍。而后宣布道：“威廉士、米奇、方杰通过试训，成功拿到ucla的入学资格，恭喜。”
    管理层和招募营的队员们纷纷送上掌声，祝贺三人。
    “威廉士和米奇，將获得覆盖学费50%的体育奖学金，恭喜。”埃里克森继续说道。
    此后空气凝固了三秒，直到埃里克森宣布会议解散，他也没有说出方杰想要的答案。
    方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以为自己拿到了更高级別的奖学金。
    在场的队员们也很诧异，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这群管理层真的是脑子进了水的猪头？
    方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出三秒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缠苦命人。
    没有想到，一个多年前跟隨父母来到美利坚，並在此长大的华裔少年，会被两句故乡的谚语描摹得如此准確。
    会议散场。
    爱德华无奈地拍拍方杰的肩膀：“抱歉杰，我儘量给你爭取了。”
    洛杉磯的夏日阳光毒辣，烤得街上的行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求阴凉。
    方杰此刻的心情却跌落到了冰点，像掉进了北极冰川刚被捞出来，他只好用篮球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威廉士作为他的好哥们，自然也是陪他一起，生怕这位好哥们想不开。
    烈日当空，空无一人的野球场上，一个少年自虐式地折磨著一颗篮球。
    方杰想起布兰德那天在他耳边的话，像一个梦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也像一把利剑，將他的心臟狠狠刺中。
    没想到这个看似十年河东的约定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有了结果。
    他现在没有得到ucla管理层的认可，也没有其他球队主动联繫他，得不到di级別大学的青睞，根本没机会遇见布兰德再次完成復仇，这比自己流落街头的感觉也好不到哪去。
    威廉士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想的，不愿给方杰奖学金，反而把奖学金给了自己。
    但是他终归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对著在场上狂奔的方杰道：“杰，我想好了，我不去ucla。”
    此话一出，方杰运丟了手中的篮球，他来到场外的威廉士身边席地而坐，此时他已是满头大汗，整个人像被蒸熟的虾，他气喘吁吁地问道：“为什么？那可是ucla，还有一半的体育奖学金，你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
    “我不想放弃我唯一的兄弟，况且，我还欠你一条命。”
    一条命？
    事情还要从四年前说起，高一刚入学的威廉士被诬陷偷东西，在小巷里被打得奄奄一息，路过的方杰原本打算听从母亲的话，不和黑人有牵连，但良知告诉他必须出手。
    从此，两人成为洛厄尔高中的难兄难弟，一晃眼，两人已经形影不离了四个年头。
    方杰追问道：“不和你母亲商量一下？將来不怕后悔吗？”
    “我不后悔，你去哪，我就去哪。”
    威廉士也挨著方杰就地坐下，继续道：“就算你现在回旧金山城郊的农场里种棉花，我也陪你一起去。”
    方杰仰坐著撑在地上，他用拳头砸向威廉士的肩膀：“你知道吗？这是你做过的最愚蠢的选择。”
    与此同时，洛杉磯西达塞纳医疗中心的一家高级病房內。
    艾莉醒了，她晕倒那晚，身旁的路人用她的手机拨打了紧急联繫人电话。
    迪亚斯立即联繫了在洛杉磯的朋友，將她及时送往了西达塞纳医疗中心接受治疗。
    此时艾莉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脆弱，但情况已经好转，昨晚不过是心率过快导致的昏厥，並不危及生命。
    但是她的病根还在，一日不除，她身体里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