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拍了拍手，训练大厅正中央，一团银白色光点凭空浮现。
光点炸开，化作无数纤细丝线，编织组合起来。
三秒之后，一个巨大的三维人体模型悬浮在所有人头顶。
模型內部，代表灵力运转的蓝色经络清晰可见，大脑核心位置闪烁著一团光晕，正是精神识海。
“今天的第一项內容——精神力全面诊断。”
温如玉转过身，笑容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不少人心里一紧。
“我会用异能『织梦蚕丝』，对你们每个人的识海进行扫描，评估精神力结构、坚韧度和异能开发潜力。这个结果，將直接决定你们后续的训练方案。”
她抬手指向人体模型。
“你们在高中应该学过异能基础理论，简单复习一下。异能的底层逻辑，本质上是体內的序列基因与大气中游离的灵性粒子產生共振。”
蚕丝模型隨著她的讲解不断变化形態，展示异能开发的三个阶段：觉醒、共鸣、突破。
这些东西林缺在高中基本都学过。
他半眯著眼，脑子里却根本没在听温如玉讲课。
因为突然反应过来——
温如玉的异能要进入识海。
这倒没什么，可万一察觉到他体內的先天之炁……
当然这种风险极低，因为异能和道家真炁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温如玉就算再博识多学，也不可能认出他所习功法。
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这世上的异能千奇百怪，如果真被察觉出什么，还挺难解释。
林缺的困意瞬间消了大半。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选项。
拒绝测试？
不太行。
那不就等於说“我有猫腻”。
还是像觉醒日那天一样压制金光炁的外溢，矇混过关？
显然也有些冒险，温如玉是精神系异能者，她的精神感知比仪器强太多，任何明显的抗拒都会被她察觉。
他反覆推演了几种对策，最后想到一种可能性。
如果在对方精神力侵入的一瞬间，把先天之炁全部收敛到丹田深处，同时利用虚空王座，在识海表层製造一层空间膜，隔绝向下探查……
原理类似虚空界壁的微缩版。
只不过这一次要在精神层面復刻出来。
这种方式操作难度极高，需要精確到毫釐的控制力。
但这些天反覆练习虚空折跃与虚空界壁的经验，让他至少有七成把握。
决定好了，林缺便调动精神力，打算赌一把。
“……精神力结构的稳定性，直接影响异能的开发上限。这也是为什么学府要求每学期做两次全面诊断的原因。”
温如玉讲解结束，收起蚕丝模型。
“好了，开始逐个触诊。按顺序来。”
“第一个——齐天远。”
齐天远走到温如玉面前，站得笔直。
银白色蚕丝从温如玉的右手食指尖延伸出来，落在齐天远的额心。
温如玉闭眼。
大约五秒后，她点了点头。
“非常標准的刚性精神力结构。核心清晰，通道强韧，天生適合大规模力场输出。这是我见过最优秀的重力繫结构之一。”
齐天远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转身走回队列。
后排的江淮嘀咕：“我连自己精神力结构是什么形状都不知道。”
沈婉儿嘴里含著根巧克力棒，翻个白眼：“你那脑子大概是个爆竹形的。”
接下来是秦朗。
蚕丝触上去，温如玉沉默了一会儿。
“嗯……像一堵坚固城墙，不错。”
秦朗没说话，微微一鞠躬，转身退回原位。
苏瑾上前。
蚕丝刚碰到他的额头，温如玉的眉梢就挑了一下。
“锋利又脆弱——攻强守弱是刺客型的通病。阴影系异能想要走得更远，需要在防御端做补强。”
苏瑾的脸色微沉，回到队列。
楚若雪上前。
蚕丝落下。
温如玉不由讚嘆出声：“极其纯净的冰属性精神力，如万年雪山，识海深不见底……万里挑一。”
楚若雪神色平静。
前世她的冰霜王座已经修炼到了极致，重生后的底蕴远超同龄人，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陆沉大步上前，衣袖挽到肘弯，一脸跃跃欲试：“导师，请！”
蚕丝搭上去，温如玉笑了。
“精神力浑厚如山岳，跟你的泰坦序列非常契合。但……有点鬆散。平时冥想凝练的功课做得不够。”
沈婉儿毫不留情地开腔：“导师太委婉了，翻译一下就是，跟你人长得一样，看著挺精明，其实呆得很。”
陆沉脸一黑：“你再说一遍？”
沈婉儿咔嚓咬断巧克力棒，冲他呲了下小虎牙。
之后轮到她自己——温如玉的评价：灵活有余，沉稳不足。
江淮——热情澎湃但缺乏控制，像到处乱蹦的爆竹。
江淮非但不沮丧，反而挠了下头：“婉儿姐，还真让你说准了，不过爆竹也挺酷的！”
沈婉儿看傻子似的：“呵。”
周梦琪上前时紧张得发抖，温如玉的评价很温和：“精神力柔韧绵长，治癒系的天然良材。”
谢临风跳上去又蹦回来，被评价为“灵动飘逸但根基不稳”。
一个一个测下来。
林缺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表面上懒洋洋的样子。
体內金光之力像涓涓细流，一点一点朝丹田深处匯聚，最后形成一枚金丹。
与此同时，虚空王座的基因序列也在缓缓激活。
像结冰一样，从识海中心朝外扩散，一点一点封住表层，形成薄如蝉翼的膜层。
操作必须谨慎。
速度太快，会引发精神力波动，被温如玉提前察觉。
他將呼吸频率压到最低，配合金光咒的內循环节奏。
这种一心二用的操作，在海贼世界修炼见闻色时就已经练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
“——最后一个。”温如玉的声音传过来。
“林缺同学。”
训练大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集中过来。
都好奇sss级空间异能的精神力结构，到底长什么样？
林缺慢悠悠走到温如玉面前。
温如玉抬起右手。
银白色蚕丝从指尖飘出来，柔和地落在林缺的额心。
闭眼，侵入。
刚进入林缺的识海，温如玉便感觉到了空间系异能的波形。
冷静且精密，像一面在虚空中旋转的无形镜子。
精神力强度约在初觉期四重左右，跟档案记录並不吻合，但考虑到已经觉醒了一段时间，有所成长是正常的。
只不过，这成长速度好像有点太快了。
她內心暗暗讚赏，不愧是与楚若雪齐名的天才。
可就在下一刻。
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精神力结构的表面，有著一种异样感。
她见过许多异能者，空间系虽然少，但也並非没有。
没有一个人能像林缺这般，完美固定住自己的精神力结构。
空间本就虚无縹緲，想要完美构筑精神力结构，需要极强的操控力。
林缺的精神力强度才初觉期四重，竟然比一些破限期的异能者做的还要好。
这面代表他精神力结构的镜子，就像是一个艺术品般精巧完美。
他真的是刚刚觉醒不久？
温如玉下意识让蚕丝往更深一层下探，想要检查异能对身体带来的提升程度。
只可惜当她试图穿过镜面，却碰到一层看不见的墙壁。
这可不是异能者面对精神类攻击时，主动构建的那种粗糙的精神壁垒。
这层壁薄得几乎察觉不到，但——
却纹丝不动。
蚕丝像贴在了一面透明玻璃上。
能感知到壁的存在，隱约觉得壁的另一侧还有东西，但就是穿不过去。
她从业多年，为许多异能者做过精神力测试，还从未有过这样奇妙的体验。
温如玉睁开眼。
面前站著的少年表情波澜不惊，半闔著眼，看起来甚至有些犯困。
她张了张嘴。
然后又闭上，把本来想询问的事情也咽进肚子。
发生在林缺身上的事太奇特了，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看来回头得找叶老师共同研究一下。
最终收回蚕丝，低头在记录板上落笔：
“精神力操控极其优秀，微观空间结构精密度远超同阶，不愧是sss级空间系异能。”
见温如玉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林缺便知道稳了。
但他也很清楚，温如玉肯定发现了那层空间膜。
只是选择了不追问。
这到底是善意的沉默，还是暂时按下留待追查，林缺现在也没把握。
但至少，今天这关算是混过去了。
队列中间，楚若雪注意到。
温如玉诊断其他人时表情始终鬆弛，笑著点评，偶尔调侃。
唯独碰到林缺，眉心蹙起又舒展的那个瞬间。
前世楚若雪跟温如玉共事过许多年，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温如玉极少有这种表情，除非遇到了预期之外的东西。
而她却选择了不说。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她拿不准，需要更多观察。
要么她已经判断出了什么，但认为不该当眾讲。
无论哪一种……
楚若雪垂下视线，看来林缺藏得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深。
另一边，苏暮晚站在温如玉身后偏右的位置。
身为夜警，常年的审讯不是白乾的。
任何人在她视野范围內，只要出现微表情异常，她都会自动捕捉。
温如玉的表情变化自然也被她收入眼底。
唯独在诊断林缺的时候，眉梢微微挑动，隨后强行恢復平静。
行为心理学里，这叫“预期偏差反应”。
也就是说，她看到了跟预期不符的东西。
苏暮晚嘴角勾起，心里產生一丝莫名兴奋。
温如玉在林缺的精神识海里，究竟发现了什么？
能让这位叶老的得意门生临场失態……
“很好，大家的精神力基础都相当优秀。”
温如玉收好记录板，温和的笑了。
她轻轻一拍手。
训练大厅地板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中央对战擂台缓缓下沉，从地面升起八台体能测试靶机。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每台靶机比人高一头，正面是一块半米直径的打击面板。
“接下来——基础体能测试。”
“三个项目，负重衝刺、靶击力量、灵敏度反应。”
温如玉柔和地笑了笑。
“不合格的人，要加训到凌晨两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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