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魂界,瀞灵庭外。
林缺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脑子里反覆琢磨著山本老头那句话。
找出灵魂的形状。
拋开跟系统有关的能力,剩下的不就只有……
“喵~”
这时,一只黑猫从墙头跃下,轻巧地落在他肩膀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脸颊。
“別闹,夜一姐。”林缺伸手去拎脖颈。
黑猫灵巧地一闪,身形在微光中舒展,变回那个身材火辣的紫发女人。
“怎么,被总队长打击到了?”
夜一盘腿坐在他旁边,双手托著下巴,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林缺斜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我就知道。”夜一撇撇嘴,“他还是老样子,死板得要命,不留一点情面。”
“不过,总队长说的倒也没错。你確实过度依赖身体里那股金色力量,那不是真正属於死神的力量。”
林缺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没想到这个不著调的女人,居然也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想摸索灵魂的本质,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夜一忽然狡黠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有个地方很適合你……懺罪宫,听说过吗?”
“懺罪宫?”
林缺皱眉,目光不由投向瀞灵庭中央的那座白色巨塔。
他在灵术院的书库翻到过记载。
懺罪宫由中央四十六室打造,专门用来囚禁重犯,整座牢房由一种叫“杀气石”的特殊矿物打造。
“没错,杀气石能阻断灵力流通,削弱一切灵压,或许也能压制你身上的力量。”
“正常人绝不会把那种地方当成修炼场,但对你来说,再合適不过了。”
林缺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只要身上所有外掛都被禁用,那剩下的不就只剩最本源的自我吗?
“夜一姐,我该怎么进去?”
“交给我吧。”夜一拍了拍饱满的胸脯,一脸得意,“姐姐我好歹是隱秘机动部队的总司令,隨便找个罪名把你扔进去关禁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林缺:“……?”
……
果然如夜一所说,很快林缺就因“偷看灵术院女生浴室”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十番队当场抓获。
看守懺罪宫的九番队死神,一脸同情地看著他被关押。
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偷看了哪个上级贵族家的女儿吧,要不然也不至於被关进这座令全体死神闻风丧胆,不见天日的懺罪宫。
“你们几个,给我看好这小子。”
四枫院夜一对那几个死神打完招呼,转头悄悄对林缺耳语。
“刚才碎蜂传信,说最近瀞灵庭內部不太平,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不太平?”
听到这话,林缺眼皮微抬。
没想到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出意外。
“嗯,几个队士巡逻的时候,被大虚袭击了。”
“大虚?”林缺有些讶异,“瀞灵庭的结界不是號称完美无缺吗?”
“问题就在这。”夜一的表情严肃几分,“结界完好无损,大虚却出现在內部,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里面接应。”
蓝染……
林缺心里冒出这个名字,但他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以他目前实力,想去阻止蓝染的阴谋,跟主动去送人头没区別。
“行了,別想太多,小鬼你专心修炼便是,护庭十三队可不是吃素的。”
夜一说完,再次化作黑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
懺罪宫。
林缺沿著螺旋阶梯一路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暗,灵子浓度也在急速递减,跟地面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最底层,一扇布满符文的厚重铁门挡住去路。
两名面无表情的看守验过夜一给的令牌,合力转动绞盘,拉开门上的粗大閂锁。
嘎吱——
铁门打开的瞬间,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林缺迈步进去。
房间不大,四面墙壁、天花板、脚下的地砖,全是暗红色的杀气石砌成。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
角落里,一盏灵子灯发出惨白的微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铁门在身后合拢,落锁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缺浑身一僵。
一种前所未有的剥离感席捲全身!
他通过內视,看到自己丹田里奔流不息的金色炁劲,流速骤然放缓,从滔滔江河变成奄奄一息的小溪。
就连护体金光也彻底熄灭。
见闻色霸气的感知范围从一千米,被压缩到周身三米。
他试著抬起手指,想要释放一个最基础的鬼道。
“破道之一·冲。”
指尖只冒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可怜火星,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
林缺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好一阵。
杀气石的效果太过於恐怖了。
他身上所有的能力,几乎全部封死。
在这间牢房里,他似乎跟一个普通人没任何区別。
唯一值得庆幸的,空间异能似乎並没受到太大影响。
百米內空间的绝对感知还在。
“好吧,哥们也是享受到主角同款待遇了……”
林缺嘟囔一句,在杀气石地板上盘腿坐下。
这正是他想要的环境。
当所有外掛失灵,剩下的,就是最真实的自己。
他缓缓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將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一天……两天……三天……
在这里,时间失去意义。
林缺的心跳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石像。
就在这种近乎入定的安寂中——
第四天,林缺感知到一种异常细微的波动。
微弱到如果不是在杀气石的压制下,他绝对不可能注意到。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万年古潭,一圈无形的涟漪,缓缓扩散。
用死神世界的话来说,这是灵魂最本源的振动频率。
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名字。
大概可以叫做——存在感。
林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捕捉著这缕来之不易的灵魂波动,生怕它稍纵即逝。
这算不算灵压的雏形?
他尚不確定。
但至少,他终於在这片剥夺一切的黑暗里,摸索到一丝希望。
……
与此同时。
瀞灵庭,五番队地下某间暗室中,灯火昏暗。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温和的男人,正通过一面悬浮在空中的水镜,饶有兴致地注视著懺罪宫深处。
镜中倒映出的,正是盘膝而坐的林缺。
“有趣的灵魂。”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留著脏辫、身形高大的黑人男子静静开口:
“蓝染副队长,需要处理掉吗?”
阴影另一侧,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靠著墙壁,银色的短髮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他眯著狐狸般的眼睛,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短刀。
“哎呀呀,別那么心急嘛。”
少年语调怪异,满是戏謔,“我当是谁被关进懺罪宫了,罪名居然是因为偷看女浴,十番队的队士已经閒到这种地步吗?”
蓝染惣右介没有回头,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幽光。
“银说的没错,要,你太急躁了。”
“在杀气石的完全压制下,居然还能產生灵魂波动……看来这个孩子体內的力量,不属於尸魂界的任何已知体系。”
“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他真的能凝聚出自己的灵压,那么这个过程本身——”
“或许会给崩玉的进化,提供全新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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