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太有个性了,本小姐看上你了!”
洛璃清脆张扬的声音,在混杂著油烟味的三合巷里迴荡。
楚南梔停在三步开外,冷冽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穿著铆钉皮衣的纤细背影上。
秋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吹动了楚南梔黑色高定风衣的下摆。
她没有说话,踩著红底高跟鞋,步履平稳地走上前。
將手里那个装有顶级和牛的恆温保鲜箱,搁在沾著油星的不锈钢檯面上。
“嗒。”
一声略显沉闷的磕碰声,打断了洛璃肆无忌惮的凝视。
洛璃转过头,烟燻妆下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著楚南梔,视线从对方价值连城的风衣,扫到手腕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地下女歌手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个硬茬。
“大姐,买饭去后面排队,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
洛璃嚼著嘴里的口香糖,吐出一个粉色的泡泡,语气里透著挑衅。
楚南梔根本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
她径直绕过洛璃,走到餐车侧面,熟练地拉开那张红色的塑料板凳。
双手將真丝內搭的下摆微微收拢,优雅落座。
这个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在巡视自己名下的vip包厢。
“老板,老规矩。”楚南梔抬起头,看向灶台后的男人。
洛璃不干了。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刚才吃空的白瓷碗叮噹乱响。
“喂!我刚才已经说了,以后大叔的手艺本小姐包月了!”
她指著地上散落的一地百元大钞,像个护食的炸毛幼兽。
“钱我都付了,这摊子上以后只能做我一个人的饭!”
楚南梔这才微微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洛璃身上。
那是一种上位者看无理取闹孩童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降维打击的蔑视。
“用几千块钱买断別人的自由,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还没玩够?”
楚南梔的声音清冷慵懒,字字戳中洛璃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洛璃被噎了一下,咬碎了嘴里的口香糖。
“你管我出多少钱?本小姐乐意砸钱听响,关你什么事!”
陈安將切好的葱花归拢到砧板一角。
他没有参与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拧开了猛火灶的阀门。
“轰——”
幽蓝的火苗猛地躥起,黑铁锅的温度在短短几秒內迅速攀升。
陈安看都没看地上的钞票,从底下的泡沫箱里摸出两枚土鸡蛋。
拇指发力,蛋壳清脆裂开。
金黄的蛋液滑入滚烫的土猪油中,边缘瞬间炸出酥脆焦褐的蕾丝边。
“刺啦”一声,油脂爆裂的香气蛮横地挤走了周围混浊的空气。
一盆隔夜冷饭下锅,铁勺翻飞。
米粒在半空中跳跃,均匀地裹上蛋液,被火苗燎去多余的水分。
翻炒、顛勺、撒盐、点缀葱花。
男人的动作带著一种不被外界打扰的专注。
不到两分钟,一份色泽金黄、葱香扑鼻的炒饭盛入了专用的白瓷碗中。
最上面,稳稳臥著那个边缘焦脆的荷包蛋。
陈安端著瓷碗,走到小方桌前,將其推到楚南梔面前。
顺手递过一双拆掉塑料包装的乾净竹筷。
“慢点吃,烫。”
洛璃瞪大了画著浓重眼线的双眼,指著那个荷包蛋,声音拔高了八度。
“大叔!你不是说不加料不定製吗?”
她气得直跺脚,指尖快要戳到陈安的鼻尖。
“凭什么她有专属的煎蛋,我刚才花大价钱买的那碗面,连根菜叶子都没有?!”
陈安拿过抹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案板上的油星。
他转过身,深邃的黑眸古井无波。
“规矩是我定的。”
陈安头也不回,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偏袒。
“我乐意给谁加,就给谁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洛璃心口。
楚南梔接过筷子,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冷风吹拂下,她白皙的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
在商场上听惯了上百亿的利润匯报,却抵不过这个男人偏心的一句“我乐意”。
她端起碗,轻轻咬开那层焦脆的蛋白。
半凝固的蛋黄流淌在油润的米粒上,温度刚好熨帖著她空荡荡的胃壁。
一口咽下,猪油的醇厚顺著食道化开。
洛璃站在一旁,死死盯著两人。
陈安擦桌子的动作,楚南梔低头吃饭的神態。
两人之间流转著一种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默契与熟稔。
从小到大要风得风的京城千金,头一次尝到被人从头到尾无视的挫败感。
地上的钞票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散落在烂菜叶和污水里。
楚南梔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扯过纸巾印了印唇角。
她端著那碗专属炒饭,冲洛璃微微一笑:“小妹妹,饭可以乱吃,人不能乱看,他是我的私厨。”
这句话杀伤力十足。
宣示主权的同时,把洛璃刚才那句轻浮的挑逗踩得粉碎。
洛璃死死瞪著楚南梔,眼眶因为屈辱而泛红。
“你们给我等著!”
她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张百元大钞,转身踩著马丁靴,钻进法拉利跑车。
伴隨著狂暴的引擎轰鸣,红色的车影带著怒气消失在夜幕中。
楚南梔心情大好,连日来在会议室里积攒的疲倦一扫而空。
她单手撑著下巴,看著灶台后那个高大的背影,眼底漾起丝丝涟漪。
正当空气里瀰漫著微妙的暖意时。
放在不锈钢案板角落的那台旧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震动声。
屏幕在夜色中亮起,来电显示著一串没有备註的本地號码。
陈安眉头微皱,用干毛巾擦去指骨上的水渍。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按下接听键的瞬间。
电流声划过,听筒里瞬间爆出一个尖锐刺耳的中年女声。
“陈安你个白眼狼!立刻给我滚到夏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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