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把行李收拾完,坐到晶脑前面,打开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
《汉太祖》的番外篇已经上传了二十几章,拍摄这几个月,他一有时间就写番外。
他原本打算直接开三国,但发现从汉初到东汉末,中间横著几百年的断层。
文景之治、汉武盛世、昭宣中兴、王莽篡汉、光武中兴……
这些歷史这个世界的人一概不知,如果直接把三国直接扔给读者,像把一座没有地基的楼直接立在地上。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把《汉书》和《后汉书》当做番外在更新。
李秋把最新一章番外更新出去,顺手点开了评论区。
“狗作者,番外都更新二十几章了,新书呢?新书呢?新书呢?”
“他不会是想先给汉朝编一个完整的歷史吧!这么认真和讲究的作者,还有谁见过?”
“你们有没有发现,狗作者这二十几章番外的写法跟《汉太祖》完全不一样?虽然读起来有些累,但別有一番风味,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两天后,李秋来到新力大厦,这次前台没有再询问,直接带他去了十七楼。
就只有郑明远和剪辑师林若华在,其他人还在放假中。
“四个月,说说,学到了什么。”
李秋想了想,从前期筹备到现场指挥,从剧组各个部门技术到团队沟通,一一跟郑明远说了自己的看法,这也算是对这段时间的一个总结。
郑明远静静的听著,时不时和他探討一下,最后说道:“理论方面,你学得差不多了,差的就是实践,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李秋老实地说:“师父,我想拍一部小成本的连续剧,自己先练练手。”
“嗯,不错的想法,剧本有了吗?”
“还没,刚有个方向。”
“先写出来,写完了拿给我看。”郑明远隨后说道:“要是我觉得剧本还可以,投资我来给你想想办法。”
李秋笑道:“那就先谢谢师父了。”
“客气的话以后就別说了。走吧,今天教你一部电影,最后的步骤,剪辑。”郑明远带著李秋往最里面,也是最安静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郑明远在晶脑面前坐下了,对著李秋说:“简而言之,剪辑师就是“时空的裁缝”,在这一部电影里面,就是通过控制节奏、匹配动作、设计声效,把“打卡式”的旅行清单,升华为“自由与觉醒”的视觉诗篇”
剪辑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是为了让剪辑师的眼睛看得更准。
林若华把《遗愿清单》的开场素材在时间线上铺开,雪山空镜,修车厂,法庭,三条线,几个机位,几十条素材。
郑明远一边操作,一边讲解:“首先,我们要打破线性敘事,先剪入雪山之巔的空镜(结果),配合顾怀远的旁白“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主题),再硬切回嘈杂的修车厂(现实)。这种宏大命题 vs琐碎现实的强烈反差,能瞬间建立哲学深度,是电影常用的手法。”
郑明远把粗略整理好的视频给李秋放一遍,“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很多了?”
李秋回答道:“这相当於是利用结果前置来製造悬念?”
“不错!”
“我们继续,为了让两个场景之间时空转换变得更流畅自然,我们还可以利用“音桥”来实现平滑跳跃。在雪山镜头结束前,提前叠入修车厂的环境噪音或爱德华的法庭辩论声,让观眾“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最后,我们还可以使用双线对比蒙太奇手法,採用交替剪辑,一边是卡特在修车厂接听確诊电话,另一边是爱德华在法庭囂张辩论,通过快速对切,在3-4个回合內就完成了“阶级、性格、命运”的极致对比,同时为后续病房相遇埋下伏笔。”
郑明远再次把整理好的视频给李秋放一遍,“你看,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和你平时在电影院看到的一样?”
李秋连连点头,“確实,这个开场,瞬间就完成了从“抽象思考”到“具体命运”的落地。师父,你真厉害!”
“这算什么,只是基本功罢了!好了,接下来你就看著吧,我剪到哪里,就给你讲到哪里!”
“好勒,师父。”李秋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后面,拿出笔记本,隨时准备记录。
別看这部电影,郑明远才拍摄了4个月,就以为电影很快就可以上映了。殊不知,剪辑花费的时间,並不比拍摄时间短多少。
这还是林若华在电影拍摄期间,已经在同步工作,按照剧本顺序把素材进行简单拼接,初步確定了片长和结构。不然,他们恐怕还要多花一两个月的时间。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李秋白天就来这里,跟著学剪辑,有时候郑明远还会放手,拿一些简单的片段,给李秋练练手,剪完后,再给他修改和讲解。
期间李秋压根就没去上过课,不过老韩並没有说什么,文娱学校嘛!还是实践最为重要。
这两个月,李秋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坐地铁到新力大厦,在剪辑室里泡一整天,晚上回来打开晶脑,更新番外。
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番外篇已经更新到《汉书》的列传部分,他原本答应读者三个月开新书,现在已经过去快半年了,《三国演义》他还没开始动笔呢!
但评论区催新书的声音反而比三个月前少了许多。
这天晚上,李秋正准备写《爰盎晁错传》,没想到,昨天上传的《贾谊传》却引发了大范围的討论。
“昨天看到《贾谊传》里有一段话,『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礼、义、廉、耻,以前从来没读过,但读完以后,我发现日常生活里那些说不清的规矩,不就是这四个字吗?排队不插队,借人钱要还,答应的事要做到,做错事会脸红。”
“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平时我们在在地铁、图书馆、电影院这些场合,主动调低手环音量、轻声交谈,不就是“礼”吗?”
“同上,我们在团队协作时,主动承担自己分內的责任,不把自己的失误推諉给同事;在成果分配时,承认他人的贡献,不就是“义”吗?”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是公司採购,我们平时採购的时候,不收对方“意思一下”的礼品,不就是“廉”吗?”
“那么,现在那些在网上靠著卖惨、编故事或消费他人苦难来博取关注的人,不就是缺了“耻”吗?”
评论区像一锅烧开的水,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礼义廉耻”。
李秋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躺在床上,他想起自己写《汉太祖》的时候,想的全是怎么把战爭场面写得好看,怎么把权谋博弈写得精彩。
这就是歷史的作用吗?就是为了知道这点旧事?以前他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他不確定了!
这个世界的人,儘管不记得之前的歷史,不记得礼义廉耻这四个字,但他们的日常生活,却无时无刻不在遵循著这套基础的规则,或许是大灾变时期口口相传下来的?或许是一代又一代人言传身教下来的?
或许歷史故事背后的东西,才是最宝贵的財富,比如关羽的义,丞相的鞠躬尽瘁,刘备的仁。
但这些目前还只能通过小说呈现出来,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所以,之前想的下一个项目,已经不用考虑了,拍不了歷史剧,就先拿侠义文化试试水。
谁小的时候还没有一个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梦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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