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男人,偷供品,还那么理直气壮。
现在客人多,他不想和胡海计较。
黄秀芝盯著那些酒水看了很久,眼神里全是贪婪。
见胡帕不讲话,胡海也停止了叫唤,黄秀芝堆起一脸坏笑:“小帕啊,这酒......”
她往那堆酒水旁边凑了凑,眼珠子恨不得能掉出来。
“你看哈,这客人都坐下了,怎么还不上酒呢?”
“你大伯他辛苦了一辈子,还没有喝过茅子呢。”
胡帕冷笑一声,嘴角上扬。
以前他大伯办清明宴的时候,有点好酒都是藏起来,就连那个大礼包,他也从来没有分到过一个。
现在呢?
大礼包被他们一家独吞了,看到好酒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胡帕起身,示意胡江:“小江,上酒,大伯那桌就別上了,大伯年纪大了,喝酒伤身。”
“好嘞!帕哥!”
胡江走到那堆酒水旁边,给三张八仙桌分別发了一瓶茅子和一瓶五粮液。
“唉唉唉!我说小江,你没看见这里还有一桌吗?”黄秀芝看向胡江,笑著说道。
胡江没有理她,她又看向胡帕:“小帕啊,你大伯身体好著呢,就尝一点,没事的。”
胡帕正要说话,胡建民站起身来:“大嫂,酒水会有你们的,等会儿小帕会安排的。”
听到等会儿会安排,黄秀芝脸色不太好看。
心想,另外三桌都发酒水了,凭什么让我们等会儿。
不就是吃你顿饭吗?小气巴拉的样子。
三桌客人打开酒,一股茅子的酱香和五粮液的浓香瀰漫了整个院子。
胡海闻到酒香,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胡建国憋得一脸黑青,没有讲话——人家不给喝,他这个做大哥的,可不像黄秀芝那样真能自己去拿。
这酒和那个樱桃不一样,可金贵著呢。
胡帕从郑州回来的路上,总共买了两箱酒,一箱茅子,一箱五粮液。
去单庄村表伯家带了两瓶,去张家村舅舅家带了两瓶,今天上坟带了一瓶,还被胡海给顺走了。
三张八仙桌上了六瓶,箱子里现在仅剩下一瓶五粮液了。
黄秀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也知道这酒太金贵,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意思去拿,只能伸长脖子往那堆酒上望,她早已把那剩下的一瓶酒当成自己的了。
胡建民看著大嫂那眼神转来转去,心里愜意极了。
他给胡帕使了一个眼色,胡帕领会,把那瓶五粮液拿给了大伯。
胡海一把抢过来就要打开,胡建国拿起筷子敲了一下胡海的手:“別那么没出息,你没看到他们在看我们笑话吗?”
胡帕冷笑一声:“大伯,没事的,刚才大娘也说了,喝点尝尝没关係。”
他又看向胡海,在胡海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笑著说道:
“海哥,慢慢喝,没人跟你抢,喝不完还可以打包带走,要是不够的话,我还有。”
这话彻底刺痛了胡海。
胡帕时不时提醒他今天上坟时偷的那瓶茅子,让他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他脸一黑,把脑袋沉了下去。
胡帕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黄秀芝一把把酒抢过来,直接將包装撕开。
她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后给胡建国、胡海也倒上。
轮到郭燕时,郭燕小声开口:“妈,我不喝酒。”
“你这傻孩子,这么好的酒,不喝也得尝一口。”
郭燕无奈,只好让黄秀芝倒了一点点。
“奶奶,我也喝。”
胡从宇放下手中的平板,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递给黄秀芝要酒。
黄秀芝脸上立即展现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哎呦!我的乖孙子,你还小不能喝,等会儿奶奶把这瓶酒打包给你带回家,等你长大了,留给你喝。”
胡从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玩他的平板游戏。
酒过三巡,院子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大伯一家有了酒喝,有了菜吃,暂时没怎么说话,只是黄秀芝时不时地向厨房瞟两眼,她一直在惦记著厨房里的那几道硬菜。
胡建国多喝了几杯,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他拿起杯子走向胡建民一桌:“老二啊,你家小帕今天有出息了,给你买好酒,还给你买新车,不像小海......”
“爸!”胡海猛地站起身来,打断了胡建国的话。
他知道,这几天因为胡帕给二叔买了辆新车的事,胡建国在他耳边嘮叨了好几天了。
“我说错了吗?”胡建国酒劲上来了,“你看看人家小帕,再看看你自己,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提辆新车啊?”
“建国!”黄秀芝赶紧打圆场,“小海又没说不给你提车,你急什么。”
然后她又看向胡海:“小海,等过了节,给你爸也提一辆二十来万的,对吧小海?”
黄秀芝现在还不知道胡海已经把钱赌没了,还欠了三十万债务。
反正她以为胡海的卡里还有五十万,提辆二十万的车算什么。
“行了!妈,我知道了。”胡海眉头紧蹙,低下头。
“那还等什么,今天下午就给我去提新车。”胡建国越说越来劲,自从知道胡帕提了一辆新车送给胡建民后,他心里就扎了一根刺。
胡海现在负债纍纍,哪里还有能力提新车?一提到钱,他心里就有一种负罪感,生怕露了馅,闹得家里不寧。
他现在非常后悔去赌博,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打死都不会碰赌。
但是,狗改不了吃屎,人的贪慾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是不可能轻易戒掉的。
“爸!你还有完没完!”
胡海猛地站起来,全身发抖,还不小心砸碎了一个盘子,刺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
院內,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胡海一脸铁青,神色慌张,他向父亲咆哮道:“你儿子没出息,给你买不起车,你满意吧?”
说完,转身向院外大步走去。
“小海!”黄秀芝想拦住他,却没拦住。
只听到院门“咣当”一声,胡海摔门而去。
胡建国实在不理解,就让儿子提辆新车,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如果此刻他知道胡海赌钱输掉了五十万,还外欠三十万,估计他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气氛冰冷。
胡建国端著酒杯的手还在发抖,他张著嘴愣住了,被胡海的最后一句话给噎住了。
见胡海走出院外,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这孩子......”黄秀芝挤出一脸尷尬的笑容,“大家都坐,快吃,等会儿该上热菜了。”
这当娘的心可真大,自己的儿子走了,她还有心思惦记下面的热菜,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气氛到这,基本上是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黄秀芝努力找话题,想打破这里的尷尬气氛,但没有人回应她。
郭燕想带著儿子离开,被黄秀芝摁住了。
“那大龙虾和螃蟹还没有上呢,你们回去喝西北风啊?”
“妈——”
郭燕叫了一声,“你不觉得现在很难堪吗?我可待不下去了。”
她说完,拽著胡从宇,起身走了。
胡建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无表情,脸颊发烫,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喝著。
黄秀芝阻止他道:“你少喝点,给儿子留半瓶。”
胡帕安静地吃著饭,他內心毫无波澜,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他知道,今天这顿饭肯定吃不安生。
恐怕真正的主题,还没有到来吧——那七百万的事情不捅出来,黄秀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秋芳和柳青走进厨房,把热菜端了出来。
一看到大龙虾,黄秀芝的眼睛都直了。
她真后悔没能让儿子和孙子留下来。
她端起盆,笑著走到三张八仙桌旁,一脸愜意地说:“你们儘量少吃点,每桌留一半给我家小海和小宇,他俩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澳洲龙虾呢。”
不管客人是否同意,她说完就把每桌的龙虾直接上手撕了一半,装进自己的盆里。
酒足饭饱之后,黄秀芝开始作妖了。
“大姐夫!”她来到叶振华面前,“我听说你家三兄弟赔了一百万,是怎么回事啊?”
大姐胡翠萍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脸疑惑地看向叶振华。
叶振华瞪了黄秀芝一眼——他三兄弟被叶振团骗了一百万这事,还瞒著胡翠萍呢,现在被黄秀芝捅破了,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弟妹,你说什么呢?什么一百万?”
看到叶振华和胡翠萍的反应,黄秀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事大姐还蒙在鼓里。
“哎呦!你看我这嘴,我本来是不想说的,这不是小帕发財了吗?你们赔了一百万,人家小帕说不定愿意帮助你们家度过这次劫难呢。”
胡翠萍拧著脖子看向叶振华:“振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声音很大,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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