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葡京大酒店宴会厅。
这里已被改造为赌神大赛的主赛场。原本可容纳千人的宴会厅中央,搭建起一个半米高的圆形主赛台,台面铺著深绿色绒布,上面摆放著五张专业赌桌。赛台四周呈扇形辐射出数十个观眾席区域,最靠近赛台的是媒体区和vip贵宾席。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全部点亮,配合数十盏聚焦赛台的射灯,將整个赛场照得如同白昼,四角架设著高清摄像机。
易华伟三人凭藉媒体证进入採访区。这个区域位於赛台左侧,用红绳简单隔开,摆放著二十多把摺叠椅,前面还有长条桌供记者放置录音设备和笔记本。已经有十几家媒体的记者就位,架设著相机和摄像机。
小辣椒今天穿了件米白色小西装外套,內搭浅蓝色衬衫,下身是及膝的灰色铅笔裙,配上低跟皮鞋,既专业又不失女性柔美。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手里拿著採访本和录音笔,眼神里充满兴奋。
安妮则是一身酒红色修身西装套裙,领口敞开两粒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铂金项炼。栗色长捲髮披在肩头,妆容比平时稍浓,眼线勾勒出嫵媚的弧度,正低头调试相机的焦距。
易华伟站在两个女人身后,目光扫过整个赛场。
观眾席已坐了七八成。最前排的vip区,易华伟看到了几个熟悉面孔,洪光坐在右侧位置,一身枣红色唐装,手里盘著两颗玉核桃,面无表情地看著空赛台。他左边是那位酷似何敏的年轻女子,今天穿了件宝蓝色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正低头和洪光耳语。
“雷老虎”坐在洪光斜后方两排,花衬衫配白色西裤,大金炼子在灯光下晃眼,正和旁边一个东南亚长相的男人交谈,时不时发出粗豪的笑声。
另一侧,程乐儿和童可人也来了。程乐儿穿著香檳色套装,长发挽成优雅的髮髻,正低头看赛程手册。童可人则是一身鹅黄色连衣裙,外搭白色针织开衫,正拿著手机拍照。
“各位来宾,各位参赛选手,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十点整,一个穿著黑色礼服的主持人走上赛台,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欢迎来到第一届世界赌术大赛,赌神大会的初赛现场!”
掌声响起,伴隨著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赛制和规则。初赛为期两天,採用淘汰制,五十名参赛选手通过抽籤分为十组,每组五人,进行限时三小时的德州扑克对决。每组筹码前两名晋级半决赛。半决赛是十进五,决赛五人角逐,最后两人进行梭哈对决,爭夺“赌神”称號和五百万美金奖金。
“现在,有请我们的参赛选手入场!”
“咚咚鏘——”
激昂的音乐响起,赛台侧面的门打开,选手们依次走出。走在最前面的是本届大热门,来自印尼的苏图。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瘦削,穿著传统的印尼巴迪衫,眼神锐利如鹰。
观眾席响起热烈掌声,不少人站起来拍照。
紧隨其后的是代表濠江出赛的两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神色倨傲;另一个年轻些,看起来不到三十,表情紧张。
接著出场的是高进和高傲。
易华伟的目光立刻聚焦在这对师兄弟身上。
青涩的赌神才二十出头,身材挺拔,穿著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嘴角带著温和的微笑,眼神平静,姿態从容不迫。
高傲身材稍微高些,留著一头长髮,面无表情,眼神阴鷙,下巴微微扬起,带著一种拒人千里的傲气。经过媒体区时,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
“哇,高进本人比照片还帅!”
小辣椒低声惊嘆,用胳膊肘碰了碰易华伟:“不过那个高傲看起来好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安妮调整相机镜头,连续拍了几张高进的特写,轻声道:“听说他们是同门师兄弟,但关係不好。高傲一直不服高进,这次就是要证明自己比师弟强。”
易华伟有些好奇:“这你都知道?”
“这些选手的实力如何,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但是,他们的八卦基本都被扒了出来,诺……”
安妮回头微微一笑,下巴朝高进身后一扬:“看见那个高个美女没有?是高进跟高傲的师妹,叫靳轻。昨晚上,有同行拍到这两师兄弟在餐厅为了这个师妹差点没大打出手。”
“这么劲爆?”
小辣椒来了兴趣,拿起相机对准高进三人就是咔擦一顿拍。
“这女的是蛮漂亮,就是身材…,”
放下相机,小辣椒的目光不自觉扫过安妮,嘴角泛起一抹古怪笑意:“不过看著还行哈,气质还不错……这大热天还戴手套。”
“你什么意思?”
安妮脸色一黑,伸手往小辣椒腰部一掐:“说她你看我干嘛?我身材不好吗?”
“好、好,你比她好多了,”
小辣椒往后一缩,嬉笑道:“要不然,別人也不会叫你海咪咪了…”
“你——”
下意识地看了易华伟一眼,安妮俏脸通红,可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好了,別闹了。”
易华伟出言制止二人打闹,目光转向赛场入口。
那个叫细七的女孩正挥舞著萤光棒一脸兴奋地给高进加油鼓劲。
可怜的娃,现在还不知道当老千的容易死老婆。想著高进那几个女人的下场,易华伟不禁摇了摇头。
当然,易华伟也没有救她的想法,毕竟路是自己选的。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把重注压在高傲身上,要是靳能不动手,易华伟都得亲自出手让高进参加不了决赛。
选手全部入场后,抽籤开始。高进抽到第三组,高傲在第七组,苏图在第五组……
十张赌桌同时开始比赛。
媒体区的记者们忙碌起来,有的在写稿,有的在拍照。小辣椒和安妮分工合作,小辣椒负责记录赛况和採访观眾,安妮负责拍摄比赛精彩瞬间。
易华伟的目光在十张赌桌间游移。他不懂德州扑克,但能看出些门道。赌桌就像微缩的战场,选手们通过筹码、表情、下注节奏进行心理博弈。
高进的表现堪称完美。无论牌好牌坏,他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微笑,下注节奏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同桌的其他四名选手很快被他牵著鼻子走,不到一小时,两人已被淘汰出局。
另一边的高傲跟靳轻也顺利进入半决赛,不过两人都在藏拙,以第二名的身份进入半决赛。
初赛结束。
二十名晋级选手名单公布,高进、高傲、苏图等人毫无悬念地进入半决赛。赛场內响起热烈掌声,记者们蜂拥而上,围住晋级的选手进行採访。
小辣椒和安妮也忙碌起来,小辣椒挤到高进面前,举起录音笔:“高先生,恭喜晋级!能谈谈今天的感受吗?您觉得哪位选手给您留下的印象最深?”
高进抬手遮挡相机的闪光,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今天的对手都很优秀,能晋级是运气。至於印象……每位选手都有自己的风格,很难说谁最特別。”
靳轻站在他身旁,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目光扫过细七,不屑一顾。
另一边,高傲面对记者提问时,只冷冷吐出几个字:“明天我会贏。”
经过高进身边时,眼神短暂交匯,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素材够了!”
安妮收起相机,对小辣椒道:“我们得赶紧回去写稿,今晚要发回电视台。”
小辣椒转头看向易华伟:“阿伟,你先回房间休息,我们可能要忙到很晚。”
易华伟正想答应,目光却瞥见观眾席vip区,洪光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起身离席。那个穿宝蓝色旗袍的年轻女子紧隨其后,身姿摇曳。
“你们先忙,我隨便逛逛。”
易华伟笑了笑:“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大概七点左右能搞定。”
小辣椒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別跑太远。”
看著小辣椒和安妮隨著其他记者离开,易华伟转身,不紧不慢地跟上了洪光一行。
洪光一行人走进电梯,易华伟快走几步,在电梯门关闭前侧身进入。
轿厢內空间宽敞,但七八个人站在一起还是略显拥挤。洪光的保鏢警惕地看了易华伟一眼,见他只是普通游客打扮,便没太在意。
洪光本人站在轿厢中央,手里依然盘著那两颗玉核桃。旗袍女子站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微微低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易华伟站在角落,用余光观察。
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嫵媚。身高约一米六八,身材匀称,旗袍开衩处隱约可见修长的小腿线条。最特別的是她身上那种气质,既有古典美人的温婉,又有现代女性的独立感,矛盾而迷人。
电梯在三楼停下。
门开,映入眼帘的是与楼下赌场截然不同的景象。这里没有喧闹的人群和刺眼的灯光,走廊铺著深红色地毯,墙壁上是中式仿古木雕,每隔几步就摆放著青花瓷瓶或盆景。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香味,背景音乐是古箏演奏的《高山流水》,音量恰到好处,既营造氛围又不显嘈杂。
“洪爷,这边请。”
一个穿黑色西装、梳油头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恭敬地躬身。
洪光点点头,朝走廊深处走去。易华伟故意放慢脚步,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才跟上去。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实木门,门上掛著烫金牌匾——“鸿运厅”“富贵厅”“金玉满堂”……每个厅门口都站著穿制服的服务生,见到洪光纷纷躬身行礼。
洪光走进標有“至尊厅”的房间,门在身后关闭。
易华伟在走廊里踱步,假装欣赏墙上的字画。几分钟后,他走向隔壁的“金玉满堂”厅,推门而入。
门內又是另一番天地。
这个厅约两百平米,天花板是整幅的飞天壁画,四盏水晶宫灯洒下暖黄光晕。地面铺著波斯地毯。厅內分散摆放著八张赌桌——三张百家乐、两张二十一点、两张轮盘、一张骰宝。每张桌子周围都站著或坐著赌客,但人数不多,衣著光鲜。
与楼下中场相比,这里的赌客明显更安静,下注也更谨慎。筹码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荷官报数的声音平稳专业。服务生端著托盘穿梭其间,上面是香檳、红酒和精致的点心。
易华伟走到筹码兑换处,换了五千港幣的筹码,五十个面值100的红色圆形塑料片。他故意没换大面值筹码,显得像个来体验氛围的普通游客。
拿著筹码,易华伟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张只有三个玩家的骰宝桌前坐下。这张桌子最小押注是100,正適合他手上的筹码。
荷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著红色旗袍,妆容精致。见易华伟坐下,微笑点头:“先生您好,要玩骰宝吗?”
“试试手气。”
易华伟將五个100筹码放在“大”的区域。
这张桌子上的另外三个玩家都是中年男人,两个华人一个白人。他们看了易华伟一眼,没太在意,继续下注。
荷官熟练地摇动骰盅,骰子在盅內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易华伟微微闭眼,在他的听觉中,骰子的每一次碰撞、滚动都清晰可辨,大脑高速计算著骰子的运动轨跡和最终落点。
在听过几遍后,易华伟已经能估摸出大概点数了。
於是他隨手將筹码往“大”上一推。
“买定离手——”
荷官將骰盅扣在桌上。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荷官报出点数,用推桿將赔付的筹码推到易华伟面前,1赔1,他贏了500。
接下来五局,易华伟有输有贏,但总体保持小胜。他控制得很好,每次下注不超过1000,贏了就收一部分筹码,输了也不急躁。半小时后,他面前的筹码从5000变成了12000。
这个贏钱速度在赌厅里並不起眼,但易华伟的玩法和节奏引起了监控室的注意。
赌厅的监控室里,四面墙壁上布满了显示屏,实时显示著每张赌桌的情况。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屏幕前,目光锁定在易华伟所在的骰宝桌。
“这个人有点意思。”中年男人指著屏幕上的易华伟:“看他下注的节奏,不像是纯靠运气。”
旁边的工作人员调出易华伟的下註记录:“王经理,他来了半小时,下了十八注,贏了十一注,胜率61%。最大单注贏额1000,最大单注输额500,很克制。”
“胜率61%在骰宝里不算高,但他下注的时机……”王经理眯起眼睛:“你们看,他每次在连开两三把小或大之后,就会反著下注,而且基本都押中。这不像新手,倒像是能看出点门道。”
“要不要派人去试试他?”
“再观察观察。”王经理拿起对讲机:“3號桌荷官注意,换个节奏摇骰。”
骰宝桌前,易华伟敏锐地察觉到荷官摇骰的手法变了。之前是標准的三短一长节奏,现在变成了不规则的长短混合。这增加了“听骰”的难度,但对於易华伟来说,区別不大。
新的一局开始。荷官摇骰时间长达十五秒,动作花哨。易华伟闭目倾听,眉头微皱,这次骰子的碰撞声有些模糊,荷官在摇骰时加入了手腕的细微抖动,干扰了骰子的正常滚动。
易华伟睁开眼睛,將2000筹码放在“13点”的数字区域。这个押注赔率是1赔8,如果押中,能贏16000。
同桌的三个玩家都看了过来。玩骰宝直接押点数的人很少,因为概率太低。
荷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专业素养让她保持镇定:“买定离手——开!五、五、三,十三点!”
“哇!”
一个中年玩家忍不住惊呼。
荷官深吸一口气,数出16000筹码推到易华伟面前,微笑道:“先生好运气。”
易华伟笑了笑,收起筹码,留下2000继续玩。
监控室里,王经理的表情严肃起来:“一次可能是运气,两次……调出他进入酒店后的所有记录。”
工作人员迅速操作电脑,调出易华伟的入住信息、赌场记录、监控录像。
“易华伟,港岛人,二十四岁,警察。入住葡京酒店8208套房,登记两人,另一人是乐惠贞,港岛记者。昨天在楼下中场玩过轮盘、骰宝和百家乐,总贏额约一万二,今天在三楼目前贏额两万四。”
“警察?”
王经理皱眉:“他也可以来参加赌神大赛?”
“不是。好像是休假陪女朋友来看赌神大赛的。”
王经理盯著屏幕上易华伟平静的脸,沉思片刻:“通知洪爷,但不要惊动客人。”
赌厅里,易华伟面前的筹码已经积累到五万左右。玩了一个来小时,始终保持小注码,但胜率奇高。同桌的三个玩家开始跟著他下注,荷官额头渗出细汗。
又一轮开始前,一个穿著黑色套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走到桌边,对荷官轻声说了句什么。荷官点点头,对玩家们微笑致歉:“不好意思各位,小美需要休息一下,接下来由阿琳为大家服务。”
换了个更成熟的荷官,摇骰手法更加老练。但易华伟依然保持胜率,筹码稳步增长到八万。
这时,那个黑色套装的女子走到易华伟身边,微微躬身:“先生您好,我是本厅的客户经理,姓陈。看您手气正旺,有没有兴趣玩点更刺激的?我们有vip包厢,环境更私密,额度也更高。”
易华伟抬头看她,笑了笑:“不用了,这里挺好。我就是隨便玩玩,消磨时间。”
陈经理也不强求,递上一张名片:“那您慢慢玩,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易华伟接过名片,隨手放在桌上。
十分钟后,酷似何敏的那个宝蓝色旗袍的女子,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换了一身浅紫色绣花旗袍,头髮挽成古典髮髻,戴著一对翡翠耳环,气质温婉中带著嫵媚。
“易先生是吗?”
女子在易华伟身边的空位坐下,声音轻柔:“我是洪爷的助理,您可以叫我綺梦。洪爷在楼上包厢,想请您喝杯茶,不知道方不方便?”
易华伟转头看她,语气平淡:
“洪先生太客气了,不过我一会儿约了人吃饭,可能不太方便。”
“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綺梦微笑道:“洪爷只是欣赏您的赌术,想交个朋友。而且……”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洪爷说,如果您愿意上楼坐坐,无论输贏,您今天在赌厅的盈利,我们都按双倍结算。就当是交个朋友的诚意。”
易华伟挑了挑眉,双倍结算,意味著他现在桌上的八万筹码可以变成十六万。这洪光出手还挺大方。
“既然洪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推辞了。”
易华伟站起身,將筹码收起:“请带路。”
綺梦嫣然一笑,起身引路。两人穿过大厅,走向侧面的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部私人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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